沈今緋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用力地握緊了關文梅的手。
任由眼淚無聲而洶湧。
——
病房陽臺外。
兩棵高大的香樟樹，在夜裡沉默地站著。
月光從枝葉縫隙篩下來，落在地上，碎成一地銀白色的光斑。
孟沉驍站在最濃重的陰影裡，背脊緊貼著冰涼的牆壁。
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裝，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從他站立的角度，透過窗簾那道窄窄的縫隙，正好能看見病床上方那盞昏黃的夜燈，和燈下相對而坐的兩個身影。
距離太遠。
隔音太好。
他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。
他只能看見。
看見沈今緋俯身時垂落的一縷碎髮。
看見她伸手替關文梅掖被角的動作。
看見她低頭沉默時，肩線慢慢繃緊。
然後他看見她直起身。
那盞昏黃的燈光，正好打在她臉上。
她哭了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劇烈的抽泣，甚至沒有抬手去擦。
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流下來，在下頜處匯成水珠，然後一顆一顆滴落。
她就那樣坐在那裡，任由眼淚流著。
過一會兒，她抬起手，用指尖抹了一下。
可眼淚根本止不住，又洶湧奪眶而出。
再抹一下。
孟沉驍垂在身側的手，慢慢攥緊了。
骨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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