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明舒了口氣，把盒蓋完全掀開。
錦盒裡襯著明黃色的絲絨。
絲絨正中，躺著一根錦條。
說是錦條，其實是一塊泛黃的帛，折成窄窄一條，用紅絲線繫著。
帛的邊緣已經磨損起毛，顏色褪得深淺不一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。
程遠明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絲線，把錦條展開。
上面是用小楷寫的幾行字。墨跡已經發褐，但筆劃依然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寫得端正工整。
程遠明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那根錦條，看著上面那些藥材的名字和克數。
眼底的神色很複雜，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，又像在看一段糾纏了太久的往事。
良久，他把錦條重新卷好，繫上絲線，放回錦盒裡。
然後他站起身。
李青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給他讓開路。
程遠明走到書桌對面的博古架前。
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擺件。青花瓷瓶、銅香爐、玉石山子、紫檀木雕……
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精巧的物件，落在角落一尊半人高的銅麒麟上。
那麒麟蹲坐著，仰頭張口，姿態威猛。
程遠明把手伸進麒麟張開的口中，在內部某個位置按了一下。
沒有聲音。
但書桌左側那面巨大的書架，開始緩緩移動。
不是滑動，而是整個書架像一扇門，向內側旋轉，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入口。
入口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。裡面漆黑一片，看不見底。
李青生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密室，但每次看到書架無聲移開，露出那道幽深的入口，他心裡還是會微微一凜。
程遠明沒有回頭，徑直走了進去。
李青生站在原地，沒有跟。
這是程遠明的規矩——密室，只有程遠明自己能進。
入口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漸漸遠去。
然後，有什麼開關被按動，裡面亮起昏黃的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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