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明沒有說話。
而是小心翼翼把三根錦條一根一根卷好，繫上絲線，放回各自的錦盒裡。
然後靠進椅背，望著桌上那三個並排的錦盒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十五年。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找了整整十五年。”
程遠明的目光穿過那三個錦盒，穿過書房的牆壁，穿過了十五年的光陰，落在一個已經模糊的午後。
翟家的客廳裡，陽光從雕花窗欞透進來，落在地上，一格一格的。
翟卓聞坐在太師椅上，一身長衫，風骨凜然。
程遠明坐在他對面，態度恭敬，語氣謙和，“翟老，您這九轉回陽方，是祖傳的寶貝，我知道。我不是要奪您的東西，我是想和您合作。”
“您出方子，我出錢，咱們強強聯手，把這塊蛋糕做大。到時候，您翟家名利雙收，我安和藥業也能更上一層樓。雙贏的事，您考慮考慮？”
翟卓聞看著他，當場就沉了臉，“這是我翟家的祖傳秘方。你不懂什麼叫‘祖傳秘方’嗎？”
他的聲音沉了幾分，“程遠明，你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程遠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又笑起來，笑得依然謙和，只是眼神變了。
“翟老，”他說，“您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我是真心誠意來談合作的。”
翟卓聞冷笑一聲，站起身來。
“話不投機半句多。送客。”
程遠明坐著沒動。
他看著翟卓聞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，眼神陰鷙如冰，“如果我說，我勢在必得呢？”
翟卓聞轉過身來。
他望著程遠明，那眼神里有憤怒，有輕蔑。
“勢在必得？”他冷笑，“程遠明，你想都不要想！”
程遠明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襟。
他走到翟卓聞面前，微微傾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那你可要藏好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笑著拱了拱手，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翟卓聞還站在原地，背對著他，一動不動。
身姿挺拔，像一竿竹。
哪怕風從曠野裡直直撞過來，他也不肯彎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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