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津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那張慣常冷靜的臉上，表情一點一點地碎裂。
眼睛瞪大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顫顫巍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動作遲緩得不像他。
他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，目光從眉眼到鼻樑，從鼻樑到下頜，一寸一寸地看，一遍一遍地看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“你真的是逾白？”
難怪。
難怪他覺得眼熟。
其實仔細看，這眉眼間，還有幾分年少時的影子。
只是當年的翟逾白，是翟家的小少爺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，走到哪裡都是別人眼中追逐的焦點，說不出的意氣風發。
而現在面前這個人，眉眼沉鬱，神色內斂，像是把所有的鋒芒都收進了骨頭裡。
他不敢相信。
不敢相信翟逾白這個人，還活著。
司祁看著他的反應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不算笑，只是有一點弧度。
“當年，”他語氣平靜地道：“我爸和小叔合力把我推出火場，剛好碰到了急匆匆趕來的沈叔叔，是他救了我，也是他暗中把我送出國。”
周望津聽著，眼角的溼意越來越重。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司祁的臂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力氣不重，卻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確認這個人真的站在這裡，確認這一切不是做夢。
“活著就好，”他的聲音哽咽了，“活著就好……”
因為沈風遙的緣故，他當年跟翟家也是有往來的。
翟逾白那孩子，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。
那時候的翟逾白，少年郎意氣風發，笑起來眼睛裡有光，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驕傲的勁兒。
可面前這個人，神色羸弱，眉眼沉鬱，跟當年判若兩人。
他不敢去想，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。
“你改名換姓叫司祁，”周望津慢慢坐回去，目光還落在他臉上，“那你跟百海堂……”
“就是周伯伯您想的那樣。”司祁在他對面坐下，聲音平靜，“我是百海堂堂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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