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青生，不能留。”
那聲音不大，可順子聽出了底下的分量。
他點了點頭，把手放下來。
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程遠明沒有再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看著窗外的城市漸漸被暮色吞沒。
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紅的綠的藍的，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破碎的光。
李青生知道他太多太多的事。
從當年翟家的事，到後來那些不能擺在檯面上的生意，再到嚴川的事……樁樁件件，沒有一件是能見光的。
那個人就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。
只要他活著一天，只要他還在司祁手裡一天，他就沒辦法高枕無憂。
現在安和剛剛翻身，九陽回陽丹剛剛上市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差錯。
程遠明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什麼都沒有了。
只有一片沉沉的夜色，映在玻璃窗上。
沈今緋坐在副駕駛上，隔著車窗看著街對面的藥店。
門口排著一條長龍，從店門口一首延伸到街角，少說也有五六十人。
有人拎著摺疊凳，有人拎著飯盒，還有人懷裡抱著保溫杯，一副打持久戰的架勢。
有人踮著腳往前張望，有人低頭看手機刷訊息，有人跟前後的人交頭接耳，語氣裡全是焦灼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第一批就這點量，賣完就沒了。”
“我一大早就來了，排了兩個小時，前面還有十幾個人。”
“我媽肺癌晚期，醫生說沒幾個月了。這個藥要真有效，多少錢都得買。”
議論聲隔著車窗隱隱傳進來，混著風聲，聽得不太真切，可那股子急切，卻清清楚楚。
沈今緋靠在座椅上，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有頭髮花白的老人，有帶著孩子的中年人，有拎著公文包的年輕人。
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東西——希望。
他們相信那瓶藥能救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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