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津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我親眼看見李青生拿著刀子，捅入他的胸膛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水壺裡茶水翻滾的聲音。
周望津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是被人定住了。
他看著沈今緋，看著這個坐在自己對面的姑娘，看著她平靜地說出那些話。
她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父親被人殺死在眼前。
“西西，你……”他的聲音發澀，“你怎麼現在才跟我說這些？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周爸爸不會替你爸爸討回這個公道？”
沈今緋搖頭。
“我當時只認得兇手那張臉，”她解釋道：“但並不知道他是誰。首到媽媽帶著我改嫁程序家，我再次見到李青生，才知道我爸爸的死跟程遠明有關。”
“可就算知道了，我手頭上也沒有證據可以指證他，沒準還會打草驚蛇。”
周望津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媽媽，”他問，“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沈今緋搖了搖頭。
“我從來沒跟她提過半個字。”
周望津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。
他看著沈今緋，看著她平靜的眉眼，聽著她平淡的語氣，心裡卻翻湧得厲害。
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。
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人殺死在眼前。
然後跟著母親改嫁，住進殺父仇人的家裡。
在仇人的屋簷下，小心翼翼地討生活。什麼都不敢說，什麼都不敢表露，生怕洩露一個字，招來殺身之禍。
她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。
一邊掩藏自己，一邊不動聲色地蒐集仇人的犯罪證據。
十幾年。
他無法想象，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。
周望津想起沈今緋剛才說的話，“你們？”
沈今緋知道他在問什麼，“周爸爸，我還有另一件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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