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念真的聲音越來越尖，越來越快，像是被堵了很久的堤壩終於決了口。
“你不知道，你永遠算無遺策，永遠從容不迫，永遠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往後退了一步，上下打量沈今緋，“永遠這副讓人噁心的樣子。”
沈今緋依然沒有說話。
程念真被她的沉默激怒了。她猛地掐住沈今緋的下巴，指甲陷進皮膚裡，迫使她看著自己。
“說話！”她尖聲說，“你不是很能說嗎？說啊！”
沈今緋被她掐著下巴，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一點，血順著下巴滴下來。但她依然沒有掙扎，甚至沒有皺眉。
她只是看著程念真，安靜地說了一句，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程念真愣住了。
那五個字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。她的所有憤怒、所有控訴、所有歇斯底里，在這五個字面前，突然顯得那麼可笑。
她猛地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兩步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好，”她喘著氣說，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笑容，“好。你硬氣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她轉過身，衝旁邊的人吩咐了一句。
“把她帶到地下室去。繩子換鐵的，鎖死了。別給她吃東西，別給她水。”
她回過頭，最後看了沈今緋一眼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三天之後，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。”
沈今緋被人推著往前走。
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，繩子勒進了皮肉，血痕隱隱可見。但她的脊背始終是首的。
側門被推開，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，昏暗的燈光從盡頭透上來，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地下室很大，空曠而潮溼，牆壁上滲著水，空氣裡有一股腐爛的味道。正中央有一根生鏽的鐵柱，鐵柱上掛著幾條鐵鏈。
她被推到鐵柱旁邊。有人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，還沒等她活動一下發麻的手指，鐵鏈就被扣上了她的手腕。
鐵很涼，涼得刺骨。鏈條不長，只夠她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連抬起來都做不到。
“坐。”有人踹了一下她的膝彎。
沈今緋的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一陣劇痛從膝蓋骨傳上來。她沒有出聲，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自己跪得稍微舒服一點。
鐵門被關上了。
燈滅了。
黑暗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濃得化不開。
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潮溼的冷氣裹著她，還有鐵鏈偶爾碰撞發出的細碎聲響。
沈今緋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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