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上前去，微微躬身，“程董。”
程遠明擺了擺手，示意他退到一邊。
盧林會意，帶著走廊盡頭那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腳步聲很輕，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。
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頭頂的壁燈還是那盞壁燈，燈光還是那種暖黃色。但秦方好覺得，這燈光照在身上，冷得厲害。
程遠明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。
他看了她很多年了。
他一首覺得，這個女人的眉眼是溫柔的，是軟的，是被他保護得很好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安靜。
但今晚，他看到的不是那樣。
面前的這個女人，眉眼依舊是那個眉眼，但眸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清冷。
不是生氣，不是委屈，是一種從很深的地方翻湧上來的、壓了很久很久的冷意。
程遠明的手抬起來，又放下去。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說出口的是這樣一句話，“你就沒什麼對我說的嗎？”
秦方好看著他。
她突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不是覺得好笑，是那種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，所有的情緒都擠在一起，擠到最後反而變成了一種荒謬感。
從孫潭提出要跟她見面那一刻，她就知道有些事情己經是瞞不住了。
“你想聽我說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平靜，“說我欺騙了你嗎？”
程遠明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攥住了她的手。
握得很緊，緊到秦方好的指骨被擠在一起，微微發疼。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他反問。
這一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。
不是憤怒，是委屈。
一個被矇在鼓裡十幾年的人，在終於知道真相之後，翻湧上來的、無處安放的委屈。
“秦方好，你藏得可真夠深的。”
秦方好沒有掙開他的手。她只是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被他攥紅的手腕，然後又抬起頭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的身份，我的過去，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對你來說，就真的這麼重要嗎？”
程遠明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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