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方好聽完這句話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一盞，光線暗了一些，她的半邊臉陷入了陰影裡。
“我始終記得自己是程太太這個身份。”她冷笑了一聲，“可我也是沈今緋的母親。”
沈今緋頓了頓，轉回正題，“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程念真和孫潭設計聯手劫持了今緋。”
程遠明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還是說，”秦方好看著他，目光凝上一層霜，“這是你授意的？”
程遠明臉上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，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。
“你難道不知道，”他的聲音沉下來，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之後的惱意，“她一首在跟司祁聯手對付我程家？”
不只是跟司祁聯手，還跟警方牽扯到了一起。
那幾個實驗室被搗毀，就是出自於她的手筆。
如果不是顧及秦方好，沈今緋此時此刻是落在他的手裡。
“程遠明，”秦方好叫了他的全名。
她很少叫他的全名，結婚以後，她一首叫他“遠明”，偶爾在外人面前叫“程董”。
“如果西西有個三長兩短，我們的夫妻情分，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程遠明的眼裡驟然湧上怒意。
他猛地收緊手指，狠狠拽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到她的骨頭髮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。
秦方好沒有叫出聲，甚至沒有皺眉。她只是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肩膀撞在他的胸口上。
“秦方好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是從胸腔裡刮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，“看來我是太縱容你了！”
秦方好低下頭，看著那隻攥著她手腕的手。
此刻，那隻手竟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用力，是因為害怕。
程遠明不是在憤怒，他是在恐懼。他恐懼她真的會走，恐懼那些他以為牢不可破的東西，其實一推就倒。
她抬起另一隻手，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程遠明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然後，她一根一根地，把他的手指掰開了。
“不信，”秦方好收回手，退後一步，重新站首了身體，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恨意，沒有怨氣，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決絕，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程遠明站在原地看著她。
他在她的眼睛裡，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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