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明看著他。走廊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，把程言川的半張臉照得發白，另外半張隱在陰影裡。
程遠明忽然覺得害怕。
不是怕警察，不是怕坐牢，不是怕死，是怕他的兒子。
他從來沒有怕過程言川。
這個兒子從小聽話、規矩、懂事，他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。但今天晚上，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，讓他覺得陌生。
陌生到他不認識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？”程遠明的聲音啞了。
程言川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堵牆。
程遠明又推了他一把。這一次用了全部的力氣。程言川往後踉蹌了一步，後背撞在走廊的壁櫃上，櫃子上的東西晃了晃。
程遠明彎下腰去撿行李袋，程言川卻在這個時候伸手按住了行李袋的帶子。
程遠明拽了一下帶子，程言川沒有鬆手。
他又拽了一下，還是沒有松。
“鬆手。”程遠明的聲音低下去，低到幾乎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。
程言川態度堅決，“不松。”
程遠明用力搶過行李袋，轉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，那邊有個側門，通向後花園，從後花園可以翻牆出去。他走了幾步，聽到身後腳步聲跟上來，很快，很急。
他的手剛碰到側門的門把手，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，按住了門。
“爸。”
程遠明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推在程言川胸口上。程言川往後倒了一步，但沒有倒下去，又站住了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喘著粗氣。
“你到底要幹什麼？”程遠明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你要把我逼死是不是？”
程言川死死地盯著他，“爸，你現在走了，你這輩子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我不走我現在就完了！”程遠明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。
他指著程言川，手指在發抖。
“你要我自首？行，我告訴你自首是什麼，是死路一條。”
他轉過身，又去拉側門的把手。
程言川的手再次按上來，兩個人又扭在了一起。
這一次比剛才更激烈，程言川依舊寸步不肯讓。
程遠明紅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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