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董，碼頭……”
“不去碼頭。”他打斷順子的話。
順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。
程遠明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他的右手還在抖。手塞進口袋裡，握成拳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，但他需要這個疼。
“找個地方先躲起來，”他說：“碼頭那邊肯定己經被盯上了。”
順子點了頭，車子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小路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程遠明像是在做一個漫長的、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他不敢用手機，不敢刷卡，不敢出現在任何有攝像頭的地方。
他換了兩輛車，三次車牌。每到一個地方，他都要先讓順子下車走一圈，確認沒有尾巴，才肯從車裡出來。
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。
但每一次從藏身的地方出來，他都能聞到空氣裡那種若有若無的緊迫感。
警笛聲在遠處響著，忽遠忽近，像一張正在慢慢收攏的網。
第三天夜裡，順子告訴他，碼頭那條線斷了。他們安排的人被帶走了，船被扣了，連碼頭上那個收了十年好處的老港務都被叫去問話了。
“程董，”順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所有出城的路都封了。機場、車站、高速口，全部設了卡。”
程遠明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車裡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路燈的光從車窗縫隙裡擠進來，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慘白的線。
他該早就知道。
他太瞭解孟沉驍了。
那個年輕人不會給他留任何一條活路。碼頭、車站、機場、高速，每一個他能想到的出口，孟沉驍都會派人守著。
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。
他不往外跑，他往裡面鑽。
往南北。
那個他己經二十多年沒有回去過的漁村。
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秦方好的地方。
順子把他送到村口就走了。
程遠明讓他把車開走，開到越遠越好，最好是首接開進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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