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，你小時候最喜歡爬樹摘石榴吃。”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低沉的、溫潤的、帶著一點笑意。
沈今緋怔在原地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，從指尖到肩膀，從肩膀到心臟，全部定住了。
幾秒後，她才緩緩轉過身。
孟沉驍站在她身後，笑眼盈盈地看著她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衣領微微敞著，露出裡面淺灰色的薄衫。日光落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。他的眼睛裡有光，是那種看見一個人就亮起來的光。
沈今緋看著他，看了兩秒，“你就是清德堂的新東家？”
孟沉驍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，”他說：“我對醫術一竅不通。百年中醫館，在我的手裡豈不是暴殄天物？”
他走近她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暖，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
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，放在她的掌心裡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皮膚，鑰匙碰在一起，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。
“清德堂何其幸運，”孟沉驍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，“終於等回了它的主人。”
沈今緋低下頭，看著掌心裡那串鑰匙。
銀白色的，一共三把，一大兩小。大的是前廳大門的鑰匙，小的是後院門鎖的鑰匙，最小的是藥櫃最上面那一排抽屜的鑰匙。
她記得那一排抽屜裡裝的是貴稀藥材，爺爺平時鎖著，要用的時候才打開。
她握著那串鑰匙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此時此刻，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孟沉驍，“你是什麼時候盤下它的？”
看這裝修的規模和精細程度，最快也得花兩三個月的時間。
孟沉驍想了想，說：“你離開臨風居的第二天。”
沈今緋的眼睫顫了一下。
她記得那天她從臨風居出來，他不顧身上有傷，執意要送她回家。
路過清德堂的時候，她多看了幾眼。
現在回想起來，車子經過清德堂門口的那幾秒鐘，她沒有看他，但他一定在看她。
他一定看見了她微微泛紅的眼眶。他什麼都沒說，但什麼都記在了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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