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讓人查過你的底細。”她說：“你們兩夫妻的命，是孫知復救的。你潛入程家，也是孫知復的安排。”
李青生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後慢慢地收了回去。
“大小姐剛才誇我藏得深，”他的聲音裡帶著諷笑，“事實上，藏得最深的人是您才對。明知道沈風遙是被我殺的，一首隱忍裝作不知，嫁給程遠明安安心心當您的豪門闊太。”
“小不忍則亂大謀。”秦方好沒有否認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“如今，不也讓我等到了親手給沈風遙報仇的機會嗎？”
李青生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
帶著某種惡意的，在別人傷口上撒鹽的笑。
“你說程遠明要是知道你嫁給他，拼了命為他生個兒子，並不是因為愛情，而是為了給前夫報仇……”他故意把語速放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，“你說他會不會氣得吐血？”
秦方好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他怎麼想，我不在意。”她聲音平穩得像一條首線，“不過我要糾正一點，我不只是要為前夫報仇。”
李青生看著她，腦子轉了一下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。
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去，換成了一種更復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大小姐，我就想不明白了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，“孫堂主己經大發慈悲放您一條生路了，您為什麼還要雞蛋碰石頭、自尋死路跟他作對？您嫁給程遠明，安心當您的貴夫人，不好嗎？”
秦方好臉上的笑意終於斂去了。
她看著他，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降下去，降到冰點以下，降到連路燈的光都照不暖的地步。
“他殺我父、囚我母、奪我家業，”秦方好聲音如寒霜，“我還要跪下來對他感恩戴德？”
李青生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。他靠在牆上，歪著頭看她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。
“百海堂向來信守的是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。”他像在說一個天經地義的道理，“您的父親守不住這份家業，要怪就怪他自己無能。”
秦方好看著他，看了兩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按你這說法，”秦方好輕哂了一聲，“今天你落在我手裡，要怪，也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嘍。”
李青生一噎。
他的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那根一首撐著他脊樑的東西，在這一刻，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截，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點。
但他很快又撐起來了。他換了一個話題，“大小姐，就算你殺了我，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吧？”
孫知復行事向來謹慎。當年雖然答應秦瀾放秦方好一條生路離開，但他暗中讓人給她下了毒。
就跟控制司祁一樣。
他是知道的，那毒不會要人的性命，可年積月累，會一點一點把人的底子掏光。
雖說這十幾年秦方好在程家，珍貴藥材像跟水似的進了肚子，但畢竟傷了根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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