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知復站在那裡,握著槍的手沒有鬆開。他轉過頭,看著孟沉驍,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嘴角慢慢彎了一下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諷、輕蔑和傲慢。
“我孫知復的人生字典裡,沒有‘投降’兩個字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扣緊了扳機,槍口從趙淵的胸口移開,對準了孟沉驍。
那一瞬間,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。
槍聲炸開了。
不是一聲,是很多聲……從孫知復的方向,從翟逾白的人的方向,從孟沉驍的人的方向。
子彈打在集裝箱的鐵皮上,發出刺耳的、金屬被撕裂的聲響,火星西濺。
喊聲、槍聲、腳步聲、慘叫聲……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,像一鍋滾燙的、沸騰了的粥,什麼都分不清了。
孫知復身邊的人拼命地護著他往碼頭的方向撤退。
幾個保鏢用身體擋在他前面,形成了一個人肉盾牌。
有人中槍了,悶哼一聲,膝蓋彎了一下,但咬著牙沒有倒下去,拖著受傷的腿繼續往前跑。
“快走!復爺,快走!”保鏢的聲音從混亂中傳出來。
他的手臂上被擦破了一道口子,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,但他顧不上,一隻手捂著傷口,另一隻手推著孫知復的後背,拼命地把他往碼頭的方向推。
孫知覆沒有說話。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,但他的腳步很快,快到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。
碼頭的盡頭,一艘快艇正停在那裡等著。引擎己經發動了,低沉地轟鳴著,螺旋槳攪動著水面,翻起白色的浪花。
孫知覆被推上了快艇。他的腳踩在搖晃的甲板上,身體晃了一下,但很快穩住了。
他轉過身,看著碼頭上的那些人,看著翟逾白站在警方的陣營裡,看著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
“復爺,快走!別看了!”有人在喊。
孫知復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掃過,最後停在秦瀾躺著的方向。
他收回目光,轉過身,走進了快艇的船艙。
引擎的轟鳴聲驟然加大,快艇像一支離弦的箭,從碼頭邊射了出去,在江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、長長的浪尾。
浪花翻湧著,很快就和江水混在了一起,什麼都看不出來了。
碼頭上,槍聲漸漸稀了,停了。
孫知復的人有的倒在地上,有的舉手投降,有的趁著夜色跳進了江裡。趙淵被按在地上,雙手被反剪在背後。
孟沉驍站在碼頭的邊緣,看著那艘快艇在江面上越開越遠,越開越小,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、模糊的白點,消失在了茫茫的江水裡。
翟逾白走到他身邊,兩個人並肩站著,面朝江水。
孟沉驍把對講機舉到嘴邊:“各小組注意,孫知復乘快艇往江心方向逃竄,通知水警攔截。重複,通知水警攔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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