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瀾收回目光,看向孫知復。
“孫知復,”她的聲音是出奇的平靜,“你說這些年來不曾虧待過我半分,你指的是什麼?”
“是給我吃給我穿,把我關在摘星樓裡,不讓我見任何人,不讓我踏出大門一步?是讓我活在一個金絲籠裡,當你的玩/物,當你的囚/徒?”
“你說的‘不曾虧待’,就是這個嗎?”
孫知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手指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,指節發白。
秦瀾轉過頭,面朝所有人,揚聲道:“我的丈夫孫時礪,他這輩子只做錯了一件事,就是他當初不該救孫知復。”
“他不該替他還賭債,不該收留他,不該把他當親兄弟待。他更不該引狼入室,讓這個人走進他的家門,走進他的百海堂……”
“最後落得一個自己命喪黃泉,妻女被辱的下場。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,聲音斷在了那裡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壓在胸腔裡好幾秒,才慢慢地吐出來。
“你會有報應的。”她看著孫知復,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句“我的丈夫孫時礪”,徹底讓孫知復繃不住了。
“有報應又如何?”他的聲音驟然拔高,“有報應,我孫知復也認了!給機會重來一次,我還是會這樣做!”
秦瀾盯著他,咬牙切齒道:“瘋子!”
孫知復緩緩站了起來。
“對,我就是個瘋子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,“阿瀾,你該不會以為今天我會讓秦方好順利把你帶走吧?就算哪天死了,你也只能跟我埋在一起!”
秦方好的臉色驟沉,“孫知復,既然我今天來了,我就一定會把人帶走。不管付出任何代價。”
這一天,她等了整整三十年。
秦瀾怔怔地看向秦方好,眼裡有不捨。
“方好,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好好照顧孩子,照顧好自己。”
說完,她轉過身,朝碼頭的邊緣走去。
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。誰也沒有想到她要做什麼——只見她快步跑了起來,縱身一躍,跳入江中。
孫知復最先反應過來,伸手去抓,可還是晚了一步,指尖只碰到了她的衣角。
“媽!!!”
秦方好的聲音撕破了夜空。她撲了出去,但翟逾白比她更快。
他從側面衝過來,一把拽住秦方好。
秦方好拼命地掙扎,指甲抓在翟逾白的手臂上,抓出幾道血痕,但翟逾白沒有鬆手,箍得緊緊的,緊到她的骨頭都在疼。
“放開我!”秦方好的眼淚糊了滿臉,“放開我……”
翟逾白沒有說話。他只是攥著她,不讓她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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