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捏住她的鼻子,托起她的下巴,俯下身去,嘴對嘴地給她做人工呼吸。
秦瀾咳了一下,水從嘴角溢了出來。
她睜開眼睛,看著近在咫尺的孫知復。那張她恨了二三十年的臉,此刻眼眶紅紅的,嘴唇在發抖。
她伸出手,推開了他。
那一推不重,但孫知覆被推得往後坐了一個趔趄。他的手掌撐在地上,蹭破了一層皮,血珠滲出來,他沒有看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秦瀾的聲音很平靜,“我服用了你最新研製的那款藥。”
孫知復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灰色。
秦瀾沒有再看他,而是看著秦方好。秦方好跪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方好,”秦瀾的聲音越來越輕,輕到秦方好要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才能聽清,“媽媽這輩子……對不起你。讓你一個人……扛了這麼多年……”
秦方好拼命地搖頭,眼淚洶湧如泉,“媽,您沒有對不起我,該死的人是孫知復!”
秦瀾的目光從秦方好臉上移開,看著藍天白雲,“你爸爸,他來接我了。”
孫知復跪在那裡,聽到這句話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穿了。他的身體猛地往前傾了一下,兩隻手撐在地上,低著頭,肩膀劇烈地抖。
“秦瀾,你不能死。”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“你不能死,你聽到沒有?”
他看著秦瀾,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“你要是敢死,”他的聲音在發抖,但他在努力讓它聽起來像是在威脅,“我就殺了秦方好,殺了她的孩子。你聽到沒有?我說到做到……”
秦瀾看著他,哂笑道:“換以前,我也許會怕。”
她停了一下,像是需要攢一攢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。
“但現在……”
她知道,百海堂的氣數己盡。
秦瀾的瞳孔裡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,像一盞燈在被慢慢地調暗,但她的嘴角還在彎著,彎成一個放下了所有的弧度。
“孫知復,如果有下輩子,我們不要再遇見。”
秦瀾的眼睛閉上了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動,只有風在吹。
秦方好跪在那裡,握著那隻己經沒有了溫度的手,低著頭,肩膀輕輕地抖。她沒有哭出聲,但眼淚一首在流,一滴接一滴地砸在秦瀾的手背上。
孫知復跪在地上,眼睛盯著秦瀾的臉,盯著那張安靜的、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臉。
他心裡的那個洞,在這一刻,被撕開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口子。
這個女人的心又硬又冷,三十年,足夠水滴石穿,而她還是不肯正眼看他一下。
趙淵站在那裡,看著這一切,看著孫知復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樣子,看著秦方好跪在地上無聲哭泣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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