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瀾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那些被壓在心底很多年的東西，在這一刻，全部湧了上來。
她想起孫時礪死後那段時間。她不吃不喝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不想見任何人，也不想活了。
她想跟著孫時礪一起走，她甚至己經寫好了遺書，計劃好把女兒託付給了最信任的人。
然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她知道孩子是誰的。
孫時礪己經死了好幾個月了，不可能是他的。
孫知復得知她懷孕，欣喜若狂。那種高興不是裝出來的，是從骨子裡往外冒的高興。
他蹲在她面前，握著她的手，眼眶紅紅的，說：“阿瀾，我們有孩子了。你好好養著，什麼都別想。”
秦瀾看著他那張臉，覺得噁心。
她當然不想生。
她試過各種方法，從高處往下跳，在樓梯上“不小心”摔倒，甚至偷偷吃了打胎的藥。
但每一次都被孫知復的人及時發現，送到醫院，把孩子保住了。
他站在她的床前，“阿瀾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，“你要是再這樣，方好會出事的。”
秦瀾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知道我說什麼。”孫知復看著她，嘴角還掛著那個溫柔的笑，但那笑容底下的東西，讓秦瀾的血液都凝固了，“如果你肚子裡的孩子死了，那方好也活不了。我會送她下去，好好照顧她的弟弟。”
秦瀾看著他，寒意一點一點從腳底爬上背脊。
她知道孫知復向來心狠手辣，說一不二。
從那天起，她沒有再反抗。她吃孫知復讓人送來的每一頓飯，喝孫知復讓人熬的每一碗湯，按時起床，按時睡覺，按時產檢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聽話的木偶。
孩子生下來的那天，她只看了一眼。
小小的，皺巴巴的，睜著眼睛茫然地看著這個未知的世界。
她沒有抱他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窗外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她不想看他，不敢看他。
因為每一次看到他，她就會想起那個讓她生下他的人，想起那些被強迫的、被控制的、沒有尊嚴的日子。
孫知復把孩子抱走的時候，她聽到孩子在哭，哭得很兇，嗓子都哭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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