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怪了!
他瞪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孫知復,心裡罵了句:老嗶登可真夠陰險的!
居然讓他們自相殘殺!
翟逾白聽不見。
他什麼都聽不見。
他的耳朵裡只有孫知復的聲音,他的眼睛裡只有孫知復讓他看的目標,像一臺被遠端操控的機器,精準、冷酷、沒有任何感情,一槍接著一槍,每一槍都朝著要害打。
場面徹底失控了。
翟逾白的身手本來就強,被藥物控制了之後,他沒有任何顧忌,沒有任何猶豫,每一招都是衝著要害去的。
子彈打在鐵桌面上,打在牆壁上,打在船艙的柱子上,碎屑和火星西處飛濺。
可是孟沉驍和趙易之他們卻不會對他下手。
於是,警方的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。
孫知復的笑聲從船艙深處傳過來。
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。
是那種一個人在棋盤上被逼到了死角,突然發現自己還有一枚棋子可以反敗為勝的時候。
孟沉驍護著沈今緋往後退,退到了船艙的角落。
他的槍口對著翟逾白,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,始終沒有扣下去。
那是翟逾白,是他們的人,是沈今緋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。
對自己人動槍,他做不到。
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,孟沉驍甚至來不及思考。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猛地轉身,將身後的沈今緋撲倒在地,整個人覆在她身上,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。
沈今緋的後背撞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,她的眼睛猛地睜大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是那種把巨大的疼痛硬生生吞進喉嚨裡的悶哼。
孟沉驍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,像一根弦被人撥到了極限,然後又慢慢地鬆了下來。
他的下巴抵在沈今緋的肩窩裡,呼吸又急又重,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脖子上,滾燙的。
沈今緋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不是一滴,是很多滴,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淌,流進衣領裡,黏膩的、帶著鐵鏽味的。
她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什麼都想不了了。
她的手從他的後背摸上去,摸到了他的右肩胛,那裡有一個洞,不是很大,但很深,血正從那個洞裡往外湧,像泉水一樣,怎麼都堵不住。
她的手指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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