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緋反應極快，立馬轉身。
翟逾白的槍口突然轉了方向，對準了她。
黑洞洞的槍口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首首地指著她的眉心。
翟逾白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眼睛依舊是空的。
沈今緋看著那支槍口，看著翟逾白那張她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臉，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她沒有躲，沒有退，甚至沒有眨眼。
孫知復的笑聲越發癲狂，“殺了她！給我殺了她！”
沈今緋站在那裡，槍口對著她，她看著他的眼睛，叫他的名字。
“翟逾白。”
沒有反應。
槍口紋絲不動。
“你看清楚，我是誰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“我是西西！你看清楚了，我是西西！”
翟逾白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住了，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不是光，是掙扎。
翟逾白是那個被藥物封住了的意識在拼命地往外衝，是那個真正的翟逾白在做拼盡全力的抗爭。
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，嘴唇在發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孫知復察覺到他的異常，暴怒道：“殺了她，給我殺了她！”
沈今緋的聲音壓過他，“翟逾白，我是沈今緋！”
兩個聲音在交織。
翟逾白的槍口在晃，從沈今緋身上移開，又移回來，又移開，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做你死我活的搏鬥。
孫知復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裡的槍還指著沈今緋的方向，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遲遲沒有扣下去。
那是他研究了半輩子的藥物，他以為它萬無一失，他以為服下它的人就是一臺永不背叛的機器。
可翟逾白在掙脫，在用自己的意志力、用自己的骨頭、用自己的血，一點一點地從那個黑暗的深淵裡往上爬。
孫知復的臉扭曲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孫知復把槍口從沈今緋身上移開，對準了翟逾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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