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看，她沒有時間看。第一顆子彈剛剛出膛，她的手指己經扣下了第二次扳機。
然後是第三次，第西次，第五次……
槍聲一聲接一聲地炸開。
孫知復的身體在槍聲中劇烈地顫抖。
第一顆子彈打進了他的肩膀，他的身體往一邊歪了一下，槍從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第二顆子彈打在他的胸口，他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了一把。
第三顆、第西顆、第五顆……他不知道是哪一顆讓他倒下去的，也許每一顆都是。
他的膝蓋撐不住了，“砰”的一聲跪在地上，然後是整個人，像一堵被推倒的牆，慢慢地倒了下去。
他倒在血泊裡，臉貼著冰冷的地板，眼睛還睜著，瞪得很大。
沈今緋站在那裡，雙手握著槍，槍口還在冒煙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，隨時都會射出下一箭。
孫知復倒了下去，船艙裡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沈今緋看著孫知復倒在血泊裡，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失去光彩，看著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，最後留下的表情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而是茫然。
“怎麼會……不受控制……”
孫知復倒在血泊裡，眼睛還睜著，瞪得很大，像是不甘心就這樣閉上眼睛。
沈今緋一步步走向他，腳步很慢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“你一輩子都在研究怎麼控制別人，但你忘記了，凡事相生相剋。”
孫知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你利用我媽，控制了我外婆三十年。可不管你怎麼做，你最後也得不到她的心。”沈今緋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“她不愛你，就連你們的兒子，她也不屑一顧。”
孫知復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孫知復，你運籌帷幄一輩子，可到頭來，你只是一個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護不住的失敗者。”
孫知復的眼睛還睜著，但瞳孔裡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，像一盞燈芯燒到了最後一截，油幹了，火苗晃了晃，終於滅了。
他的嘴唇還在動，還在說著什麼，但己經沒有聲音了。
誰也不知道他最後說的是什麼，也許是某一個人的名字，也許是一句不甘心的咒罵，也許什麼都沒有，只是一個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，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。
但什麼都抓不住了。
他的眼睛終於不動了。
孫知復的人開始放下武器，一個接一個的。
沒有人再反抗了。
反抗也沒有意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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