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次見沈今緋，己是七年後。
她被程家人安排送到了倫敦。
深秋的倫敦天黑得早，下午西點多鐘，街燈就次第亮了起來。
許多年未見，沈今緋有了很大的變化，可她從熙熙攘攘的人海里走出來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。
她看見他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，翟逾白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站在原地，腳像是釘住了。
他想迎上去，又覺得步子沉得抬不起來。
最後只是看著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又鬆開，攥緊了又鬆開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沈今緋先開了口。
翟逾白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半天才擠出一個字，“嗯，好久不見。”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他幫她拉開車門，自己繞到駕駛座坐下。
時間似乎讓曾經的熟悉蒙上了一層紗，誰也不開口說話，車廂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。
他發動車子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蹭了兩下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偏頭看著窗外，倫敦的街景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光影落在她臉上，明明暗暗的。
他忽然覺得鼻酸。
這些年他時常在想：如果當年沈風遙不是執意要為翟家討一個公道，是不是就不會死。
沈風遙如果沒有死，秦方好就不會帶著她改嫁程序家。
沈今緋也就不會寄人籬下，受盡白眼和凌辱。
她那樣驕傲耀眼的人，本該在那個充滿藥香與榮光的世界裡安然長大，繼承百年杏林的榮耀，大展拳腳，實現她的抱負與理想。
可這些，都被他毀了。
或者說，都被翟家毀了。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。
沈今緋忽然開口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翟逾白一愣，下意識地搖頭，“沒什麼。”
沈今緋轉過頭來看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跟小時候一模一樣，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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