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在電梯下降的慘白燈光裡，亮得刺眼。
慕清雪盯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——酒店房間的大床上，顧曉曉穿著真絲吊帶睡衣依偎在歐司劍懷裡，男人閉著眼似乎睡得很沉。照片拍攝時間顯示是今天凌晨四點，正是她在書房一片片黏合破碎協議的時刻。
附言像淬毒的針：“慕小姐，司劍說他很累，在我這裡睡著了。你就不用等他了。”
電梯“叮”一聲抵達地下車庫。
慕清雪站在原地，手指攥著行李箱拉桿，骨節發白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，她下意識捂住腹部，深深吸氣。
“寶寶不怕，”她輕聲對自己說，“媽媽在這裡。”
疼痛慢慢平息。
她拖著行李箱走向叫好的網約車，拉開車門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電梯方向。沒有追來的人，沒有電話，只有車庫空洞的風聲。
也好。
她坐進車裡，對司機報出醫院地址。
三個小時後，母親的手術成功了。
慕清雪隔著ICU的玻璃看著母親身上插滿管子但平穩起伏的胸膛，終於允許自己癱坐在走廊長椅上。最後一絲牽掛落地，砸起滿心塵埃。
護士走過來：“慕小姐，您母親術後情況穩定，您可以回去休息了。這裡有我們。”
她點頭，想說謝謝，卻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。
從醫院出來時已是深夜十一點。慕清雪站在街頭，看著車流如織，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。
那個“家”她不會再回去。
新租的房子要後天才能入住。
酒店？她摸了摸包裡僅剩的幾百塊錢，苦笑。最後她還是回到了那個地方——最後一次，去拿一些必須帶走的東西，順便，徹底告別。
用備用鑰匙開門時，她的手很穩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
歐司劍坐在沙發上，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。他抬頭看她，眼睛裡佈滿血絲，像是熬了通宵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為什麼關機？”
慕清雪沒有回答。她徑直走向臥室，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鐵盒——裡面是外公留下的幾枚古錢幣，母親說過，這是留給她的嫁妝。
“我在跟你說話！”歐司劍跟進來，抓住她手腕，“慕清雪，你昨天是不是去……”
“鬆開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歐司劍愣住。他見過她哭，見過她鬧，見過她絕望，卻從未見過這樣冰冷的平靜。像深潭的水，表面無波，底下是刺骨的寒。
他下意識鬆了手。
慕清雪抱著鐵盒走出臥室，經過書房時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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