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的機場候機廳，冷清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慕清雪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，雙手握著手機，螢幕上是銀行卡餘額查詢介面——327。5元。那串數字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遠處大螢幕上滾動的航班資訊。
5372 海城→雲城 06:15 票價580元
還差252。5元。
不，不只是機票錢。到了雲城，她要租房子。要吃飯。要產檢。要在找到工作前活下去。三百多塊錢，連一週都撐不過去。
小腹傳來細微的脹痛，她下意識護住，輕聲說：“寶寶別怕，媽媽有辦法。”
她的手摸向頸間，項鍊吊墜裡的碎片硌著皮膚。然後，目光落在左手無名指上。
那枚五克拉的鑽戒，在候機廳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閃著冷冽的光。三年前歐司劍為她戴上時說過：“清雪，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，也是最後一份——這輩子，我只給你一個人買戒指。”
她當時信了。
現在想想，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慕清雪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再睜開時，眼裡只剩下決絕。
她起身，拖著行李箱走向機場服務檯：“請問，這附近有典當行嗎？24小時營業的那種。”
值班的地勤小姐打量著她——穿著質地精良但皺巴巴的大衣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卻異常堅定。地勤小姐遲疑了一下，遞給她一張便籤紙：“出機場往右走兩個路口，有一家‘恆昌典當’，應該還開著。”
“謝謝。”
慕清雪接過便籤，拖著行李箱走進凌晨五點的冷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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恆昌典當的招牌亮著猩紅的光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，像一隻窺探的眼睛。
慕清雪推門進去，門鈴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翻看一本泛黃的賬本。他抬起頭，看到慕清雪時愣了一下——這個時間點，一個年輕女人獨自來典當行，不常見。
“姑娘，要當什麼？”老闆放下賬本。
慕清雪沒有說話。她把手伸進大衣口袋，摸到一個絲絨盒子。那是結婚當天，歐司劍親手交給她的，說裡面裝的不僅是戒指，還有他“全部的心意”。
她開啟盒子。
五克拉的鑽石在典當行慘白的日光燈下，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。
老闆的眼睛眯了起來。他站起身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黑色絨布托盤，一副白手套，還有一個放大鏡。
“放上來吧。”他說。
慕清雪將戒指輕輕放在托盤上。鑽石落下的瞬間，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碎了。
老闆戴好手套，拿起放大鏡，仔細端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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