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，江景餐廳三樓包廂。
慕清雪推開門的瞬間，呼吸停滯了。
她想象過無數種談判的場景——也許是劍拔弩張的對峙，也許是冷冰冰的法律條文交鋒，也許是歐司劍單方面的施壓和命令。
但她沒有想過，會是眼前這一幕。
包廂裡，顧曉曉穿著一身米白色連衣裙，妝容精緻得像是剛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。她正俯身給歐司劍倒茶，動作溫柔嫻熟，彷彿這個動作已經重複過千百次。聽到開門聲，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：
“清雪姐，你來啦？快坐，司劍特意點了你愛吃的菜。”
她說得那麼自然，那麼理所當然，好像慕清雪才是那個多餘的客人。
歐司劍坐在主位上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，襯衫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手腕。他看到慕清雪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然後緩緩下移，落在她寬鬆的針織外套下——那裡已經有了無法掩飾的弧度。
他的眼神深了深。
慕清雪站在門口，手指緊緊攥著包帶，指甲掐進掌心。她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——她的丈夫，和那個破壞她婚姻的女人，像一對恩愛夫妻一樣，等著她這個“正妻”來談判。
周世謙在她身側，眉頭皺起，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：“歐總，這就是你說的‘單獨談談’？”
歐司劍這才抬眼看向周世謙。
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歐司劍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。他記得這個男人——上午在醫院，就是他護在慕清雪身前，還說什麼“涉嫌強制猥褻”。現在，他又跟來了。
真礙眼。
他沒有回答周世謙的問題，只是對慕清雪說：“清雪，過來坐。我們好好談談，關於孩子，關於……我們的未來。”
他的聲音刻意放柔，帶著一種試圖挽回的懇切。但聽在慕清雪耳朵裡，只覺得諷刺。
顧曉曉笑著接話，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：“是啊清雪姐，子皓一直說想要個弟弟妹妹呢。以後兩個孩子一起長大，多好啊。司劍還說，要給孩子們買相鄰的學區房，一起上學。一起玩……”
她每說一句，慕清雪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相鄰的學區房？一起長大？
她憑什麼？她顧曉曉的兒子，憑什麼和她的孩子相提並論？
慕清雪的手在身側握緊，指尖陷進掌心，幾乎要掐出血來。她看著歐司劍，一字一句地問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歐司劍，你讓她來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歐司劍皺了皺眉，似乎覺得她的反應有些過激：“曉曉也是當事人，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楚。”
“當事人？”慕清雪笑了，笑容裡滿是諷刺，“她是哪個當事人？破壞別人婚姻的當事人？還是你婚內出軌的當事人？”
顧曉曉臉色一變，委屈地看向歐司劍：“司劍，你看清雪姐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歐司劍打斷她，看向慕清雪，語氣裡帶著不耐煩，“清雪，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？我今天來，是想解決問題。孩子的事，我們需要商量。”
“商量？”慕清雪往前走了一步，周世謙想拉她，她輕輕搖頭，示意自己可以，“歐司劍，你覺得現在這個局面，是商量的態度嗎？你帶著她來，是想告訴我什麼？告訴我即使我懷了你的孩子，她也依然是你生活的一部分？告訴我你的‘未來規劃’裡，永遠有她和那個孩子的位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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