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準備。
慕清雪恨透了這四個字。
那天晚上，她高燒不退，傷口感染。醫生說是情緒崩潰導致免疫力下降。
周世謙守了她一整夜，用溼毛巾給她擦額頭，一遍遍說：“清雪，你要撐住，孩子需要你。”
是啊，孩子需要她。
所以她不能倒。
第二天，燒退了，她又要去NICU。
周世謙按住她的輪椅：“你今天必須休息。”
“我要見我兒子。”慕清雪固執地說。
“你這樣去，他看到會更難過。”周世謙難得強硬，“慕清雪，母愛不是自我毀滅。你要先好起來，才能保護他。”
慕清雪愣住，然後慢慢鬆開抓緊輪椅的手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輕聲說：“世謙，我有時候想，如果當時我沒懷孕，是不是就能更乾脆地離開他？”
周世謙沒有回答。
有些問題，沒有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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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天，孩子體重長到了2。3公斤。
醫生說是好跡象。
慕清雪終於被允許做“袋鼠護理”——把孩子從保溫箱裡抱出來，貼在自己胸口，皮膚接觸。
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抱住兒子。
那麼輕，那麼軟，像一片羽毛。
孩子在她胸口動了動，無意識地蹭了蹭。
慕清雪的眼淚掉下來，滴在孩子稀疏的頭髮上。
“寶寶……”她輕聲說，“媽媽在這裡……媽媽永遠在這裡……”
那天她笑了。
這是孩子出生後，她第一次笑。
周世謙在旁邊用手機悄悄拍了一張照片——母親抱著孩子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給她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。
他想，這張照片他會永遠儲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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