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雪簽下了專案負責人確認表。
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像是割裂了什麼。她盯著“慕清雪”三個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墨水乾透，才將檔案裝進密封袋。
沒有退路了。
省級“睡眠健康促進”重點專案，八百萬預算，兩年週期。主任說得對，這是她職業生涯最重要的轉折點——也可能是唯一的轉折點。
她只有三十歲。如果錯過這次，等晨晨再大些，等市場被更年輕的研究者佔據，她這輩子大概就只能做個普通醫生，拿著固定工資，在失眠門診看一輩子的病。
那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想要證明自己。想讓晨晨將來能驕傲地說“我媽媽很厲害”。想告訴那些曾經看她笑話的人——慕清雪就算跌進泥裡，也能爬起來。
哪怕滿身傷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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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案啟動會定在三天後。慕清雪需要在這之前組建核心團隊，完成初步方案設計，還要和衛健委的領導開會彙報。
她算了算時間：每天工作至少十六個小時，睡眠壓縮到五小時，吃飯控制在二十分鐘內。晨晨……只能拜託樓下的張阿姨多照看幾個小時。
“張阿姨，這是下個月的託管費。”慕清雪將一沓現金遞過去，比平時多了五百，“這段時間我要加班，晨晨可能要晚點接。”
張阿姨接過錢，臉上有些為難：“慕醫生，不是錢的問題。晨晨這孩子認生，晚上看不到你，哭得可憐巴巴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清雪喉嚨發緊，“就……就這幾天，等專案走上正軌就好了。”
她蹲下身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晨晨，媽媽最近要忙工作，你在張奶奶家乖乖的，好不好？”
晨晨抱著她的腿，大眼睛裡全是依賴：“媽媽幾點回來？”
“媽媽……”她不敢看孩子的眼睛，“媽媽儘量早點。”
“多早？”
“十點……不，九點。”她說了謊。專案啟動第一週，能十二點前回家就不錯了。
晨晨伸出小拇指：“拉鉤。”
慕清雪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她伸出小指，和兒子勾在一起：“拉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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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案組辦公室設在研究中心頂層。慕清雪帶著三個助手——小張和另外兩個新招的研究生，開始了連軸轉的日子。
第一天，她凌晨兩點才離開實驗室。到家時晨晨已經睡著了，小臉上還掛著淚痕。張阿姨小聲說：“哭了半個多小時，非要等你，後來撐不住才睡的。”
慕清雪輕手輕腳地洗漱，躺在兒子身邊，看著他熟睡的臉，眼淚無聲滑落。
第二天，她半夜三點回。晨晨又哭了，這次哭到吐。
第三天，她凌晨四點才推開家門。晨晨沒睡，坐在沙發上，張阿姨抱著他。看到她，兒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疏離。
“晨晨……”慕清雪心臟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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