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……媽媽在……”慕清雪泣不成聲，“媽媽在……晨晨，再叫一聲好不好？”
晨晨看著她流淚的樣子，似乎有些困惑，但還是乖巧地重複：“媽……媽……”
這一晚，慕清雪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，一遍遍地教他叫“媽媽”，一遍遍地聽他叫“媽媽”。每一次聽到那稚嫩的聲音，她的心就像被溫水浸泡過一樣，又暖又酸。
凌晨五點，晨晨終於在她懷裡睡著了。慕清雪輕輕把他放回嬰兒床，坐在床邊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，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落在孩子熟睡的臉上。那光很溫柔，像羽毛一樣輕。
慕清雪忽然想起什麼，起身找出紙筆，在便籤上寫下兩個字——
慕晨。
晨光。清晨的光。
她看著這兩個字，又看看床上的兒子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一種近乎神聖的感動。
這個孩子，是她生命裡最黑暗時刻照進來的第一縷光。
上午九點，慕清雪準時出現在醫院。
她眼睛紅腫，臉色蒼白，但精神卻出奇地好。李主任看見她，皺眉想說什麼，卻被她先開口：“主任，學術報告的大綱我整理好了，下午發給您過目。”
李梅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她：“你……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慕清雪微笑，“就是昨晚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她走進診室，換上白大褂。今天上午的門診依然排得很滿，她專注地接診每一個病人，記錄病情，制定治療方案。中間去了兩次衛生間吸奶，但時間控制在了五分鐘以內。
中午休息時，她沒去食堂，而是在診室裡繼續完善報告。手機震動，是周世謙發來的訊息：“下午三點，嬰兒車送到你公寓樓下。我選的款式，你看看合不合適。”
慕清雪盯著這條訊息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很久才回復：“周總，謝謝。但這麼貴重的禮物，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“不是禮物。”周世謙很快回過來，“是投資。我希望你兒子坐得舒服，這樣你才能專心工作，早點還我錢。”
這個理由找得無懈可擊。
慕清雪苦笑，知道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。她回了個“好”字，繼續埋頭工作。
下午下班後，她匆匆趕回公寓。果然，樓下放著一個還沒拆封的大紙箱，上面印著某高階嬰兒品牌的logo。張阿姨正在旁邊好奇地看：“慕醫生，這是你買的？這個牌子很貴的！”
“朋友借的。”慕清雪含糊過去，和張阿姨一起把箱子搬上樓。
拆開包裝，是一輛做工精緻的多功能嬰兒車。可躺可坐，避震系統很好，遮陽篷也夠大。配套的還有安全提籃。蚊帳。雨罩，一應俱全。
“這得好幾千吧？”張阿姨咋舌，“你朋友真大方。”
慕清雪沒說話。她看著那輛嬰兒車，心裡沉甸甸的。周世謙對她的幫助，早就超出了普通醫患或者朋友的範疇。這份人情，她不知道該怎麼還。
晚上，她抱著晨晨試坐嬰兒車。小傢伙似乎很喜歡，坐在裡面東張西望，小手抓著前面的扶手，嘴裡咿咿呀呀的。
“晨晨喜歡嗎？”慕清雪蹲下身，輕聲問。
晨晨轉過頭看她，忽然笑了，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門牙：“媽……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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