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周世謙的聲音很沉：“是一輛黑色轎車，從晚上九點就停在那兒，現在還沒走。需要我報警嗎？”
慕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快步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路燈下，一輛黑色的賓利果然靜靜地停在公寓樓正對面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裡面的人。
“周總，您怎麼知道……”她問了一半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我住的樓層高，能看到。”周世謙說，“慕醫生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慕清雪盯著那輛車，手指微微發緊。她想起下午那個婦幼保健院的電話，想起歐司劍透過醫院專案想要接觸晨晨的意圖，心裡湧起一陣惡寒。
“暫時不用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如果有什麼事，我會報警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她站在原地，看著樓下那輛車，很久沒動。晨晨在嬰兒床裡發出細微的哼唧聲，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，孩子又睡了。
凌晨一點半，那輛車終於開走了。
慕清雪卻沒敢睡。她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大門。晨晨在臥室睡得很安穩，她卻覺得這間小小的公寓像暴露在曠野裡，四面透風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風平浪靜。
那輛黑車再沒出現過，婦幼保健院也沒再打電話。慕清雪白天上班，晚上去實驗室，忙得腳不沾地。學術交流會倒計時兩天，她熬了兩個通宵，把報告反覆打磨了十幾遍。
週三傍晚，她提前下班，想去超市買點食材。晨晨的輔食快吃完了，得準備一些新鮮的蔬菜泥。
剛走出公寓樓，手機響了。是張阿姨，聲音很著急：“慕醫生，你能不能快點回來？晨晨不知道怎麼了，一直哭，臉都哭紫了！”
慕清雪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：“我馬上回來！”
她轉身就往回跑，連手裡拎著的購物袋都忘了。電梯還在高層，她等不及，直接衝進樓梯間往上爬。十二層樓，她爬得氣喘吁吁，心臟狂跳，腦子裡全是晨晨哭到窒息的畫面。
衝到門口，她顫抖著手掏鑰匙，卻聽見屋裡傳來張阿姨哄孩子的聲音：“哦哦哦，晨晨不哭，奶奶在……”
哭聲已經停了。
慕清雪推開門，看見張阿姨正抱著晨晨在客廳走來走去，孩子眼角還掛著淚珠，但已經不哭了，只是小聲抽噎著。
“阿姨，怎麼回事？”她衝過去接過孩子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，”張阿姨一臉後怕，“你剛走沒幾分鐘，他就突然大哭，怎麼哄都不行。嚇得我趕緊給你打電話。可剛才又突然不哭了，真奇怪……”
慕清雪抱著晨晨，仔細檢查孩子。體溫正常，呼吸也平穩，除了眼睛有點紅，沒什麼異常。她鬆了口氣，但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。
“阿姨，您先回去吧，今天辛苦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行，你好好照顧孩子。”張阿姨拎起包走了。
慕清雪關上門，抱著晨晨站在玄關，忽然覺得屋裡安靜得過分。她走到窗邊往下看——那輛黑色的賓利，又回來了。
而且這次，就停在她這棟樓的樓下。
她的背脊一陣發涼。晨晨的突然大哭，樓下的車，這兩件事同時發生，絕對不是巧合。
懷裡，晨晨似乎感覺到了媽媽的緊張，小手抓住她的衣領，小臉貼在她頸窩。慕清雪抱緊兒子，走到大門前，把防盜鏈掛上，又檢查了門鎖。
這一晚，她幾乎沒閤眼。每隔半小時就走到窗邊看一眼，那輛車始終在那兒，像一頭蟄伏的野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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