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決書下來的第七天，探視日。
慕清雪坐在兒童遊樂場的休息區，看著遠處的晨晨在沙坑裡玩鏟子。陽光很好，週末的遊樂場裡全是孩子和家長的笑鬧聲。
只有她這裡，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牆。
“媽媽！”晨晨舉著沾滿沙子的鏟子跑過來，“你看，我挖了一個大洞！”
慕清雪勉強笑了笑，用溼紙巾擦他的小手：“晨晨真棒。”
晨晨任由她擦著，眼睛亮晶晶地問：“周叔叔今天會來嗎？”
“周叔叔……”慕清雪頓了頓，“他今天有事。”
其實周世謙就在停車場等著。他說：“清雪，如果你需要，我隨時可以過去。”但她拒絕了。這是她和歐司劍之間的事，不能再把周世謙捲進來。
晨晨有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聲，又跑回沙坑。
慕清雪看了眼手錶——下午三點。判決書上寫的探視時間是下午三點到五點，兩個小時。
還有兩分鐘。
她握緊手裡的礦泉水瓶，塑膠瓶身被捏得嘎吱作響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律師的話：“慕小姐，判決已經生效，你必須配合。如果拒絕探視，對方可以申請強制執行，甚至可能影響撫養權歸屬。”
“配合。”慕清雪苦笑。
怎麼配合？讓一個兩歲多的孩子，去見一個他害怕的陌生人？
三點整。
遊樂場入口處，歐司劍出現了。
他今天穿得很休閒——淺色襯衫。卡其褲，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，反而有些隨意地垂在額前。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玩具袋，能看見裡面露出樂高盒子的一角。
他在門口停了幾秒，目光掃視全場，然後鎖定了慕清雪的位置。
慕清雪站起身。
晨晨背對著入口，還在專注地挖沙子。
歐司劍走過來，腳步比平時慢。他在慕清雪面前停下，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說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沒遲到。”
慕清雪沒說話，只是看向沙坑。
歐司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——晨晨蹲在那裡，小小的背影，穿著藍色條紋T恤和牛仔揹帶褲，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棕色。
那是他的兒子。
他第一次在陽光下。在正常的場合見到他。
歐司劍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，他放下玩具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住。回頭看了慕清雪一眼，像在尋求某種許可。
慕清雪別過臉。
歐司劍深吸一口氣，走到沙坑邊，蹲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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