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晨從慕清雪的肩膀上抬起一點頭，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。
然後，他做出了一個讓歐司劍心臟驟停的動作——
他伸出小手，用力推開了那個盒子。
“不要！”孩子帶著哭腔喊，“我不要！壞人！”
樂高盒子掉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歐司劍看著地上的盒子，又看看晨晨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漲紅的小臉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“晨晨，”慕清雪按住兒子的手，“不能這樣。”
“他是壞人！”晨晨哭著喊，“他讓媽媽哭！我不要見他！”
孩子的世界很簡單。誰讓媽媽哭，誰就是壞人。誰讓他害怕，誰就是壞人。
歐司劍慢慢彎腰，撿起那個盒子。塑膠包裝已經沾上了沙子，他用手擦了擦，擦不乾淨。
“沒關係，”他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爸爸下次……帶別的。”
晨晨根本不聽，又把臉埋回慕清雪懷裡。
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，成了漫長的煎熬。
歐司劍試著保持距離，坐在三米外的長椅上。慕清雪抱著晨晨坐在另一張椅子上。孩子偶爾會偷偷看他一眼，但只要歐司劍一動，哪怕只是換個坐姿，晨晨就會立刻抓緊慕清雪的衣服。
遊樂場裡其他孩子玩得熱火朝天。滑梯那邊傳來陣陣笑聲，鞦韆蕩得很高，有個爸爸正把女兒舉過頭頂，孩子笑得咯咯響。
只有他們這個角落，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歐司劍看著那些幸福的家庭，看著那些被爸爸抱在懷裡笑的孩子，突然想起顧曉曉發過的那些朋友圈——他抱著歐子皓的照片，每一張，孩子都笑得很開心。
那時他覺得，自己是個好爸爸。
現在才知道，他只是個可笑的替身。而他真正的兒子，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害怕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四點五十分。
慕清雪看了眼手機，輕聲對晨晨說：“晨晨，我們該回家了。”
晨晨立刻抬起頭，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的光：“回家？”
“嗯，回家。”
孩子幾乎是立刻從她腿上滑下來，緊緊抓住她的手：“媽媽快走。”
歐司劍站起身。
晨晨看到他站起來，又往慕清雪身後躲了躲。
“我送你們。”歐司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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