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司劍從醫院回到酒店時，已經是傍晚。
他沒回S市的住處，而是讓助理在市中心定了間套房。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但他無心欣賞，只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捏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杯。
晨晨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。
“周叔叔說，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針，扎進他心裡最軟的地方。他想起那個叫周世謙的男人——溫文爾雅，永遠得體，在慕清雪最需要的時候出現，陪著她走過懷孕。生產。孩子病危的所有艱難時刻。
而那時候，他在哪裡？
他在陪顧曉曉和那個根本不是他兒子的孩子。
“呵……”歐司劍苦笑出聲，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。深褐色的液體濺出來，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片汙漬。
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，眉頭皺起。
是顧曉曉。
這段時間他刻意迴避她的聯絡，上次通話還是一個月前，她哭著說歐子皓想他，問他什麼時候去看孩子。他當時敷衍了幾句就掛了電話。
現在看到這個名字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愧疚，有厭煩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遷怒。
如果不是因為顧曉曉，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孩子……
他按下接聽鍵，聲音冷淡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司劍……”顧曉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背景音有些嘈雜，“你。你在哪裡？我想見你。”
“我在S市，有事直說。”
“S市？”顧曉曉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，“你又去找她了？司劍，你是不是又去找慕清雪了？”
歐司劍揉了揉太陽穴：“顧曉曉，我的事不需要向你彙報。”
“可你答應過要照顧我和子皓的！”顧曉曉哭起來，“你說過會把子皓當親生兒子對待的！現在呢？你是不是有了親生兒子就不要我們了？”
歐司劍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？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電話那頭傳來顧曉曉壓抑的啜泣聲，過了幾秒，她才哽咽著說：“醫院那邊有人告訴我……說你在兒科病房陪一個兩歲的男孩，那孩子……那孩子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絕望：“司劍，那是你的兒子，對不對？慕清雪生的？”
歐司劍閉上眼睛。
“是。”他沒有否認，“是我兒子。”
電話裡傳來顧曉曉崩潰的哭聲。
“那我呢？子皓呢？我們算什麼？”她哭著質問，“這幾年我陪在你身邊，子皓叫你爸爸，我們算什麼？司劍，你不能這麼對我……”
“顧曉曉，”歐司劍打斷她，聲音疲憊，“子皓的事，我會負責到底。醫療費。教育費，我會一直承擔。但你和我之間……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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