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不起。”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，“爸爸來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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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在忙碌中度過。
晨晨的高燒反反覆覆，咳嗽時好時壞。慕清雪幾乎寸步不離，喂水。擦身。量體溫。哄著不肯吃藥的孩子。
歐司劍像個沉默的影子，在病房裡進進出出。他去買飯。打熱水。找醫生問病情。辦理各種手續。每次慕清雪要做什麼，他已經提前做好了。
下午，晨晨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，看見歐司劍時，小臉立刻皺起來，往媽媽懷裡縮。
“晨晨不怕，叔叔……只是來看看你。”慕清雪抱著兒子輕聲安撫。
歐司劍站在床尾，看著晨晨警惕的眼神，喉嚨裡堵著什麼，想說卻說不出話。最後他退出病房，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下午。
傍晚時分，護士來通知要做霧化治療。晨晨對那個面罩極度抗拒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晨晨乖，這個能讓你的咳嗽好起來。”慕清雪抱著掙扎的兒子，自己也急出了一身汗。
歐司劍站在門口，看著母子倆的拉鋸戰，突然開口：“能不能……讓我試試？”
慕清雪看向他。
“我以前……照顧過孩子。”他說的是歐子皓，那個現在想來像個諷刺的存在，“我知道怎麼哄。”
慕清雪猶豫了幾秒，也許是實在沒辦法了，她終於點了頭。
歐司劍走近病床，沒有立刻去碰晨晨，而是蹲下身子，和孩子的視線平齊：“晨晨，你看這個面罩，像不像宇航員的頭盔？”
晨晨的哭聲小了，抽噎著看他。
“宇航員戴著這個，就能飛到太空去。”歐司劍拿起霧化面罩，做出誇張的飛翔動作，“你想不想當宇航員？飛得高高的，去看星星？”
晨晨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，小手慢慢伸出來，碰了碰面罩。
“叔叔幫你戴上，好不好？”歐司劍的聲音放得很柔，“戴上之後，你就變成小宇航員了。”
晨晨看向慕清雪，似乎在徵求同意。慕清雪輕輕點頭。
面罩戴上時，晨晨還是緊張地抓住了媽媽的手，但沒有再哭鬧。霧化機發出輕微的聲響，藥霧在面罩裡瀰漫開來。
歐司劍退後一步，給慕清雪讓出位置。他看著她抱著兒子，輕聲講著宇航員的故事，晨晨漸漸安靜下來。
這一刻的寧靜，像一把鈍刀，在他心上反覆切割。
原來他可以做到的。原來他本可以成為那個哄孩子吃藥。講故事。在病床邊守夜的父親。
只是他選了另一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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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點，晨晨終於睡著。
慕清雪坐在病床邊，一隻手握著兒子的小手，另一隻手撐著額頭。她已經連續十八個小時沒閤眼了，眼睛酸澀得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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