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幾乎要放棄，準備自己找小作坊手工製作時，第八家工廠的老闆給了不一樣的答覆。
那是個中年女人，姓林，自己也是兩個孩子的媽媽。她仔細看了慕清雪的設計圖和樣品，又聽她講了品牌理念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慕小姐，”林廠長說，“我女兒去年生孩子，產後抑鬱，整夜整夜睡不著。她老公說她矯情，婆婆說她嬌氣。後來她跟我說：媽，我不是不想睡，我是睡不著。”
慕清雪靜靜聽著。
“你這批訂單，我接了。”林廠長拍板，“不僅接，我還給你成本價。不是因為同情你，是因為我覺得——媽媽們需要這樣的產品。”
第一批一千套孕婦枕和哺乳枕，終於開始生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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釋出會定在十月十五日，市中心藝術館。
邀請函發出去三百份，來了一百多人。有媒體，有投資人，有母嬰行業的同行，也有慕清雪在醫院認識的媽媽們。
後臺，慕清雪對著鏡子整理衣服。她穿了一身簡單的米白色西裝，頭髮挽成低髻，化了淡妝。
“緊張嗎？”周世謙走進來，手裡拿著流程單。
“有點。”慕清雪深吸一口氣，“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
“晨晨呢？”
“在休息室，張阿姨陪著。”她看了眼時間，“快開始了吧？”
“五分鐘。”周世謙遞給她一個小盒子，“戴上這個。”
慕清雪開啟，是一條很細的銀鏈，吊墜是個小小的月亮。
“月亮代表睡眠，也代表黑夜裡的光。”周世謙說，“很適合今天的主題。”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戴上了：“謝謝。”
“該上臺了。”周世謙為她開啟門。
展廳裡，燈光暗下來，只有舞臺中央亮著一束光。慕清雪走上臺，看著臺下那些模糊的臉，心跳得厲害。
三年了。
從那個在衛生間孕吐到虛脫的夜晚，到現在站在這裡。
她握緊話筒，開口的第一句話是：“各位晚上好，我是慕清雪。首先，我想請大家看一張照片。”
大螢幕上出現一張照片——是她懷孕七個月時，深夜在實驗室工作的背影。肚子很大，腰卻挺得筆直。
“這是我。”她說，“懷孕七個月，在研究睡眠障礙。很諷刺對不對？一個研究睡眠的人，自己卻睡不著。”
臺下有輕微的笑聲。
“懷孕期間，我平均每晚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。產後，這個數字變成了兩小時。”慕清雪繼續說，“不是因為我不想睡，而是因為我睡不著。孩子夜醒。漲奶疼痛。傷口疼痛。還有……心裡的焦慮。”
她切換了一張照片——是晨晨出生後在NICU的保溫箱裡，渾身插滿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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