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餘暉把幼兒園門口的銀杏樹染成金黃。
慕清雪牽著晨晨站在路邊，歐司劍的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。黑色邁巴赫的車窗降下，他探出身，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。
“上車吧，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我訂了餐廳。”
慕清雪沒有動。晨晨仰頭看看媽媽，又看看車裡那個被稱作“爸爸”的男人，小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。
“媽媽，我餓了。”晨晨小聲說，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。
這微小的動作讓慕清雪的心軟了下來。她低頭看著兒子期待又不安的眼睛，終究無法說出拒絕的話。
“麻煩了。”她拉開後座車門，帶著晨晨坐了進去。
車內空間寬敞，但氣氛卻莫名逼仄。慕清雪和晨晨坐在後排，歐司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，那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。
“晨晨想吃什麼？”歐司劍發動車子，語氣努力保持輕鬆。
“披薩！”晨晨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說完又忐忑地看向慕清雪，“媽媽，可以嗎？”
慕清雪點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她記得晨晨上次吃披薩還是半年前，周世謙帶他們去的。那家店的芝士卷邊做得特別好吃，晨晨唸叨了好幾天。想到這裡，她心裡又是一陣刺痛——孩子的童年裡，父親的缺席需要用多少其他人的善意來填補？
“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披薩店，就在江邊。”歐司劍說著，打了轉向燈。
慕清雪看向窗外，沒有接話。她注意到這不是去市中心商業區的路，而是往濱江新區的方向開。那裡是新開發的，餐廳不多，但環境安靜。
二十分鐘後，車子停在一家裝修簡約的義大利餐廳門口。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暖黃的燈光和稀疏的客人，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會擁擠的地方。
歐司劍先下車，為她們開啟車門。這個動作他做得有些笨拙，顯然不習慣做這樣的事。
三人走進餐廳，服務員迎上來，看到歐司劍時明顯認出了他：“歐先生，您預訂的位置在二樓窗邊，請跟我來。”
二樓只有三張桌子，他們被領到最裡面靠窗的位置。從這裡可以俯瞰整條江，江面上遊船的燈光已經開始星星點點地亮起。
“晨晨坐這裡好不好？”歐司劍拉開中間位置的椅子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晨晨看了看那張椅子，又看看左右兩邊的位置——一邊靠著媽媽，一邊靠著爸爸。他猶豫了幾秒，最後點點頭，爬上了椅子。
慕清雪在晨晨左邊坐下，歐司劍坐在右邊。服務員遞上選單，歐司劍直接遞給晨晨：“晨晨先點，想吃什麼都可以。”
晨晨接過厚重的選單，有些吃力地翻看著。他認識的字不多，大部分靠看圖片。慕清雪正要幫忙，歐司劍已經湊了過去。
“這個海鮮披薩怎麼樣？有大蝦。”他的手指點在一張圖片上，距離晨晨的小手只有幾釐米，卻沒有碰到。
晨晨搖搖頭：“我不吃蝦，過敏。”
歐司劍的手僵住了，他猛地抬頭看向慕清雪，眼裡滿是震驚和自責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……”
“牛肉披薩吧。”慕清雪平靜地說，伸手翻到另一頁，“晨晨愛吃這個。”
“好，牛肉披薩。”歐司劍立刻點頭，又看向兒子，“還要別的嗎？雞翅？薯條？冰淇淋？”
他一連串的問題讓晨晨有些不知所措，小傢伙轉頭看向慕清雪，用眼神求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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