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嗎？晨晨會種嗎？”
“老師會教。媽媽說可以在陽臺上也種。”
“那爸爸幫你在陽臺上搭個小菜園好不好？”
對話進行得磕磕絆絆，但總算沒有冷場。慕清雪大部分時間沉默著，只偶爾提醒晨晨吃慢點，或者遞過水杯。
餐後甜點是冰淇淋。晨晨的眼睛亮了起來，但馬上又看向慕清雪：“媽媽，我可以吃嗎？”
“只能吃一半。”慕清雪說。
服務員端上一份冰淇淋，上面插著兩個小勺。歐司劍把盤子推到中間：“晨晨先吃。”
晨晨舀了一勺，滿足地眯起眼睛。吃到第三勺時，他忽然停下，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兩個大人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——
他舀起一勺冰淇淋，小心翼翼地伸向慕清雪：“媽媽吃。”
慕清雪愣了一下，然後微微前傾，吃掉了那勺冰淇淋。晨晨開心地笑了，又舀起一勺，轉向另一邊。
小手懸在半空，冰淇淋在勺子裡微微融化。晨晨看著歐司劍，眼神里有一絲試探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歐司劍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。他看著兒子舉著勺子的手，看著那雙像極了自己的眼睛，喉嚨哽得發疼。
“爸爸？”晨晨小聲叫了一聲。
歐司劍猛地回過神，慌忙湊過去，幾乎是虔誠地吃下了那勺冰淇淋。太甜了，甜得他眼眶發熱。
“謝謝晨晨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晨晨似乎對這個稱呼不再那麼抗拒了，他坐回椅子上，左右看看，突然說了一句：
“要是我們一直這樣就好了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慕清雪手裡的叉子輕輕落在盤子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歐司劍僵在那裡，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臉，又看向慕清雪瞬間蒼白的臉色。
窗外的江面上，一艘遊船緩緩駛過，船上的燈光在暮色中明明滅滅。
餐廳裡的背景音樂還在輕輕流淌，是一首不知名的義大利民歌，溫柔又憂傷。
兩個大人都沒有說話。
晨晨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，慢慢低下頭，小口小口地吃著剩下的冰淇淋。
只是那雙大眼睛裡，閃過了一絲失落。
很久之後，歐司劍才艱難地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晨晨……”
他想說“對不起”，想說“爸爸會努力”，想說很多很多。但話到嘴邊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慕清雪已經站了起來，拿起了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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