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雪！”歐司劍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咖啡館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慕清雪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那我該怎麼做？”歐司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絕望的顫抖，“你告訴我！告訴我該怎麼才能讓你不那麼恨我！告訴我該怎麼才能讓晨晨願意叫我一聲爸爸！”
慕清雪的背脊僵住了。
“我試過了……”歐司劍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帶著哭腔，“我試著每天出現在你樓下，試著幫你解決麻煩，試著參加親子活動……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清雪，你教教我，求你了……”
慕清雪緩緩轉過身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——
歐司劍，那個曾經高高在上。不可一世的男人，那個曾經把離婚協議撕碎扔在她臉上的男人，此刻，在她面前，直挺挺地跪了下來。
膝蓋磕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咖啡館裡一片死寂。
連服務生都呆住了，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。
歐司劍跪在那裡，仰頭看著她，淚水終於衝破防線，順著臉頰滾落。
“清雪，”他啞著嗓子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知道我錯了，錯得離譜。我不求你原諒我，我只求你……告訴我，我該怎麼做，才能讓你不那麼痛苦？”
“告訴我，我該怎麼彌補，才能讓晨晨有一個完整的家？”
“告訴我……我還有沒有資格，再做一次你的丈夫，再做一次晨晨的爸爸？”
他的聲音破碎不堪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。
慕清雪站在那兒，像一尊雕塑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在他跪著的身影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那個影子那麼卑微，那麼脆弱，完全不像她記憶中那個驕傲的歐司劍。
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，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眼前閃過很多畫面：他撕碎協議時冷漠的臉，他摟著顧曉曉時溫柔的笑，他在親子日扛著晨晨奔跑時笨拙又拚命的樣子，他在拍照時小心翼翼搭在她腰間顫抖的手……
最後定格在眼前的，是他跪在地上，滿臉淚痕，卑微乞求的模樣。
慕清雪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，滾燙地滑過臉頰。
她猛地轉身，推開咖啡館的門，衝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歐司劍急促的腳步聲，但他追到門口就停住了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她越跑越遠的背影。
湖邊的風吹過來，吹乾了慕清雪臉上的淚，又帶來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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