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傍晚，慕清雪難得準時下班。
父親轉回普通病房後恢復得很快，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了。母親也終於從連日的疲憊中緩過來，堅持要留在醫院陪護，讓慕清雪回家好好陪晨晨。
“媽媽！”
剛推開周世謙公寓的門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進了慕清雪懷裡。晨晨緊緊摟著她的脖子，小臉埋在她肩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怎麼了寶貝？”慕清雪蹲下身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，“今天在幼兒園不開心嗎？”
晨晨沒說話，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。
周世謙從廚房走出來，手裡端著剛洗好的水果，表情有些凝重。他朝慕清雪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她到旁邊說話。
“今天下午我去接晨晨的時候，”周世謙壓低聲音，“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鞦韆上，其他小朋友都在滑梯那邊玩，沒人理他。”
慕清雪的心一沉。
晨晨雖然性格不算特別外向，但在幼兒園一直有幾個玩得來的小夥伴。這種被孤立的情況，以前從沒發生過。
“我問老師怎麼回事，老師支支吾吾的，只說孩子們今天鬧了點小矛盾。”周世謙皺起眉，“當我聽見有個小朋友跑過的時候，小聲說了句‘他媽媽是壞人’。”
慕清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她抱起晨晨走到沙發邊，把兒子放在腿上，輕聲問：“晨晨，告訴媽媽，今天在幼兒園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晨晨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好久才小聲說：“……他們不跟我玩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朵朵說……說我媽媽是壞人。”晨晨的聲音開始哽咽，“她說她媽媽說的，我媽媽搶別人老公，是……是小三。”
慕清雪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：“朵朵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她說她媽媽在手機上看到了，我媽媽是……是壞女人。”晨晨抬起頭，眼圈已經紅了，“媽媽，什麼是小三？你為什麼是壞人？”
五歲的孩子問得天真又殘忍。
慕清雪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把兒子緊緊抱進懷裡，聲音顫抖：“晨晨，媽媽不是壞人。媽媽從來沒有搶過別人的東西。”
“那他們為什麼這麼說？”晨晨的眼淚掉下來，“樂樂也不跟我玩了，他說他媽媽不讓他跟‘小三的孩子’玩……媽媽，什麼是小三的孩子？”
周世謙站在一旁，拳頭握緊了。
“清雪，”他沉聲說，“這已經不是孩子之間的小矛盾了。有家長在背後造謠。”
慕清雪當然知道。
她想起顧曉曉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，想起這個女人曾經在她父母家門口大鬧，想起那句惡毒的“你兒子是私生子”。
只是她沒想到，顧曉曉的手會伸得這麼長，連幼兒園都不放過。
“晨晨，你先跟周叔叔玩一會兒。”慕清雪輕輕擦掉兒子的眼淚，“媽媽去打個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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