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工廠的鐵門在歐司劍身後哐噹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面微弱的月光。
他獨自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,頭頂幾盞昏暗的白熾燈滋滋作響,投下搖曳的光影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,角落裡堆著生鏽的機器零件,像某種巨獸的骸骨。
“來了?”
女人的聲音從二樓傳來,帶著神經質的尖利。
歐司劍抬起頭。
顧曉曉站在二樓的鐵架平臺上,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,頭髮散亂地披著。她左手握著一把水果刀,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而她的右手——正緊緊按在一個小小的身影肩上。
晨晨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,嘴巴被黃色膠布封住,小臉慘白,眼睛紅腫,顯然哭了很久。看見歐司劍的瞬間,孩子的眼睛猛地睜大,發出“嗚嗚”的悶響,身體開始劇烈掙扎。
“晨晨!”歐司劍心臟驟縮,下意識往前衝。
“站住!”顧曉曉厲聲喝道,刀尖抵在晨晨的脖頸旁,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在他脖子上開道口子!”
歐司劍猛地剎住腳步,雙手抬起:“好,我不動。顧曉曉,你想要什麼?錢?多少我都給你。”
“錢?”顧曉曉笑了,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,“歐司劍,你以為我缺錢嗎?你給過我錢,給過我房子,給過我工作——可我要的是這些嗎?!”
她突然激動起來,刀尖在晨晨皮膚上壓出一道淺痕。晨晨疼得身體一顫,眼淚大顆大顆滾落。
歐司劍呼吸都快停了:“你別動他!顧曉曉,孩子是無辜的!”
“無辜?”顧曉曉歪著頭,眼睛瞪得極大,“我的子皓不無辜嗎?他才六歲,就要被人指著鼻子罵‘私生子’!歐司劍,這一切都是因為你!因為你和慕清雪!”
“歐子皓的事我們可以談。”歐司劍強迫自己冷靜,聲音放緩,“你先放了晨晨。我保證,會給子皓最好的生活,送他出國,讓他——”
“晚了!”顧曉曉尖叫打斷他,“子皓已經知道了!他知道你不是他爸爸,知道我是個不要臉的瘋子!你知道他昨天對我說什麼嗎?他說,‘媽媽,我討厭你,你為什麼要破壞別人的家庭’!”
她說著說著,眼淚瘋狂湧出,握刀的手卻更用力:“都是你們逼我的!歐司劍,我什麼都沒有了!工作沒了,兒子恨我,連最後那點錢都被你凍結了!我活不下去了——但你們也別想好過!”
“你可以殺了我。”歐司劍盯著她,一字一句,“顧曉曉,你恨的是我。放了晨晨,我任你處置。”
顧曉曉愣住了,隨即狂笑起來:“哈哈哈……歐司劍,你也有今天?為了這個野種,你連命都不要了?”
“他不是野種。”歐司劍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,“他是我兒子,是我和清雪的兒子。”
這話像一把刀,狠狠刺進顧曉曉心裡。她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,轉為一種扭曲的恨意:“你兒子?那我兒子呢?!歐司劍,子皓也叫了你五年爸爸!五年!”
“所以我補償你了。”歐司劍緩緩道,“房子。錢。最好的學校。顧曉曉,我承認我錯了,我不該因為愧疚就給你不該有的希望。但這一切,和晨晨無關。”
“無關?”顧曉曉重複著這個詞,突然平靜下來,那種平靜比剛才的癲狂更可怕,“好啊,那我們來做個遊戲。”
她鬆開抵著晨晨脖子的刀,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把匕首,扔到歐司劍腳下。
匕首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“撿起來。”顧曉曉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