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司劍彎腰撿起匕首。刀身冰涼,握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“現在,跪下。”顧曉曉的聲音輕得像耳語,“像條狗一樣,跪著爬過來。”
廠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晨晨拚命搖頭,發出“嗚嗚”的抗議聲,眼淚糊了滿臉。
歐司劍看著兒子驚恐的眼睛,又看向顧曉曉那張寫滿恨意的臉。三秒後,他扔掉匕首,雙膝一彎,重重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膝蓋撞地的悶響在空曠中格外清晰。
“爸爸——!”晨晨撕心裂肺的哭喊透過膠布傳來,含糊不清。
歐司劍沒說話。他開始用膝蓋和手掌,一點一點向前挪動。地面上的碎石和鐵屑扎進掌心,磨破皮膚,血跡隨著他的移動在地上拖出暗紅的痕跡。
顧曉曉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男人,此刻像狗一樣在自己面前爬行,眼裡閃過複雜的光——有快意,有報復得逞的興奮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痛。
“停下。”當歐司劍爬到樓梯口時,顧曉曉開口。
歐司劍停下,抬頭看她。他額頭上全是冷汗,膝蓋處的褲子已經磨破,滲出血來。
“現在,”顧曉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拿起刀,捅自己一下。”
歐司劍沒動。
“捅啊!”顧曉曉突然暴怒,刀又抵回晨晨脖子,“你不捅,我就捅他!”
“等等。”歐司劍開口,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,“我捅,你就放了他?”
“你先捅!”顧曉曉尖叫,“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!”
歐司劍緩緩撿起地上的匕首。他握著刀柄,刀尖對準自己的腹部。白熾燈的光照在刀身上,反射進晨晨驚恐的眼睛裡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孩子哭得渾身抽搐。
歐司劍看向兒子,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:“晨晨不怕,閉上眼睛數數。數到一百,爸爸就帶你回家。”
說完,他深吸一口氣,握緊刀柄——
“等等!”顧曉曉又叫停。
歐司劍動作僵住。
顧曉曉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手機,開啟錄影功能,對準歐司劍:“我要錄下來。讓慕清雪親眼看看,她愛的男人是怎麼為了兒子捅自己的。”
鏡頭裡,歐司劍的臉蒼白如紙,但眼神異常平靜。他對著鏡頭,輕聲開口:“清雪,對不起。這些年,讓你受苦了。”
“少廢話!”顧曉曉催促,“快捅!”
歐司劍重新舉起刀。這一次,他沒有猶豫,刀尖對準左腹下方——避開主要臟器,但足以造成重傷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