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什麼呢？
罵他活該？還是感謝他救了晨晨？
最終，她只是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。他的手很涼，指尖蒼白。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，那裡有清晰的血管，還有一道舊疤——那是多年前他幫她搬家時，被櫃子劃傷的。
“歐司劍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晨晨嚇壞了，但沒事。你把他保護得很好，他一點傷都沒有。”
“我給他買了早餐，他吃了半碗粥，喝了一杯牛奶。王隊陪著他，他現在在休息室睡覺。”
“醫生說你還不能確定什麼時候醒，但生命體徵穩定了。肺葉縫了十七針，肋骨斷了三根，失血兩千三百毫升……歐司劍，你真能折騰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不是問我，要怎樣才肯原諒你嗎？”她握緊他的手，“我現在告訴你，我要你醒過來。我要你好好活著，好好當晨晨的爸爸。我要你用每一天。每一分。每一秒來證明，你值得我和兒子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所以你給我爭氣點，聽見沒有？”
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，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。
慕清雪沒注意到。她繼續說：“等你醒了，我們好好談談。談這三年，談晨晨，談以後……但前提是，你得醒過來。”
“歐司劍，別讓我看不起你。別讓我覺得，你只會用死來逃避責任。”
她說完這些，靜靜坐了一會兒。然後鬆開他的手，站起身。
就在她轉身要離開時，身後傳來極其微弱的聲音。
“……清……雪……”
慕清雪渾身一震，猛地回頭。
病床上，歐司劍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他的眼神渙散。迷茫，彷彿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掙扎出來。呼吸機面罩下的嘴唇動了動，又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。
“晨……晨……”
慕清雪撲到床邊，按下呼叫鈴的手在抖：“他醒了！醫生！他醒了！”
護士和醫生很快衝進來。檢查瞳孔。看監護儀。詢問病人反應。一片忙亂中，慕清雪被請到外面等待。她站在走廊裡，背靠著牆，心跳得厲害。
醒了。
他真的醒了。
幾分鐘後，醫生走出來，臉上帶著笑容：“慕女士，好訊息。病人意識恢復了，能正確回答簡單問題，認知功能初步判斷沒有嚴重受損。這簡直是奇蹟！”
慕清雪捂住嘴，眼淚終於湧出來。
這次是喜悅的淚。
“不過，”醫生又說，“他身體還很虛弱，需要絕對靜養。而且麻藥還沒完全過去，可能會很快又睡著。你可以進去看看他，但不要說太多話，別讓他消耗體力。”
慕清雪點頭，擦乾眼淚，再次走進病房。
歐司劍的眼睛完全睜開了。雖然眼神依然疲憊渙散，但確實清醒了。他看到慕清雪，嘴唇又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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