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審那天，慕清雪沒有去。
她坐在醫院的VIP病房裡，看著窗外梧桐樹葉漸漸泛黃。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晨晨趴在她腿邊玩積木，小手笨拙地試圖把一塊三角形放在頂端。
“媽媽，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？”晨晨抬起頭，大眼睛眨了眨。
慕清雪收回目光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很快。”
其實她不知道。
歐司劍今早離開醫院時，醫生是反對的。他的傷口還在滲液，胸腔引流管昨天才拔掉，肺功能評估報告上寫著“重度限制性通氣功能障礙”——那一刀留下的永久性損傷。
但他堅持要去。
“我必須去。”他當時握著她的手，力道很輕，怕弄疼她，“清雪，有些事，我要親自做個了斷。”
慕清雪沒有攔他。她知道他說的是顧曉曉。
那個差點害死晨晨，又差點殺了他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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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中級人民法院，刑事審判庭。
顧曉曉站在被告席上，穿著橙色的囚服，頭髮凌亂，臉色蒼白。她瘦了很多，顴骨凸出，眼底是濃重的青黑色。一個月前的綁架案。故意殺人未遂案，證據確鑿，她請了最好的律師，但翻盤的可能性幾乎為零。
旁聽席坐滿了人。有記者，有好事者，還有幾個顧曉曉曾經的“閨蜜”——此刻都低著頭，假裝不認識她。
歐司劍坐在第一排，穿著黑色西裝，臉色依然蒼白。他坐得很直，但細看能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身體的虛弱。王隊陪在他身邊，隨時準備扶他。
庭審過程進行得很快。
公訴人出示證據：綁架晨晨的監控錄影。綁匪的證詞。工廠裡那把刀上的指紋。顧曉曉銀行賬戶的大額轉賬記錄……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鐵證如山。
顧曉曉的律師試圖辯護：“我的當事人有精神病史，案發時處於精神失常狀態……”
“反對。”公訴人冷靜地打斷，“我們有證據顯示，被告在案發前三個月內多次前往精神科就診，但醫生診斷結果為‘無精神疾病，存在人格障礙’。此外，被告在策劃綁架期間，曾多次與綁匪溝通細節，邏輯清晰，計劃周密，完全具備刑事責任能力。”
顧曉曉突然抬起頭，看向歐司劍。
她的眼神很複雜，有怨恨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。
“法官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我想說幾句話。”
法官看了看公訴人和律師，點頭：“被告請說。”
顧曉曉轉過身，正對著歐司劍。她笑了，那笑容扭曲而詭異：“歐司劍，你來了。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法庭裡一片寂靜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恨慕清雪嗎？”她歪著頭，像個天真又惡毒的孩子，“不是因為她搶走了你——你從來就不是我的。是因為她擁有我永遠得不到的東西。”
歐司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她擁有你的婚姻，擁有‘歐太太’這個名分，哪怕你不愛她。”顧曉曉的聲音越來越大，“後來她還生了你的兒子，一個真正的。流著你血的孩子。而我呢？我有什麼？一個冒牌貨，一個你出於憐憫才肯多看兩眼的假兒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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