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她突然掙扎起來，看向歐司劍，“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！就幾分鐘！”
法官看向歐司劍。
歐司劍沉默了幾秒，點頭。
法庭旁邊的小會議室裡，只有他們兩個人。顧曉曉戴著手銬，坐在桌子對面。歐司劍坐在椅子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司劍……”顧曉曉的聲音突然軟下來，帶著哭腔，“你真的……一點都沒有愛過我嗎？哪怕一瞬間？”
歐司劍看著她，眼神里沒有恨，也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顧曉曉，從始至終，我愛的人只有慕清雪。只是我太蠢，花了三年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，又用了更久的時間去傷害她。辜負她。”
顧曉曉的眼淚掉下來：“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？為什麼給子皓那麼多？為什麼讓我以為我還有機會？”
“因為愧疚。”歐司劍說，“當年你為了救我受傷，失去生育能力，我以為這是我欠你的。所以我用錢。用物質。用對一個無辜孩子的照顧來補償。但我錯了——這不是補償，是縱容。我縱容了你，也縱容了自己逃避真正的責任。”
“那子皓……”顧曉曉哽咽，“你早知道他不是你的？”
“三個月前知道的。”歐司劍說，“我做了親子鑑定。但那時候我已經明白，不管他是不是我的，我都該收手了。我只是沒想到，你會走到這一步。”
顧曉曉捂著臉哭起來：“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……想讓你像看慕清雪那樣看看我……”
“顧曉曉。”歐司劍打斷她，“愛不是求來的，也不是搶來的。是你自己弄丟了自己，才會覺得全世界都欠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“歐司劍！”顧曉曉突然喊住他，臉上還掛著淚，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，“你以為你贏了嗎？你以為判我十年，你就能回到她身邊，就能當個好丈夫好爸爸了？”
她壓低聲音，像毒蛇吐信：“我告訴你，慕清雪永遠不會真正原諒你。你給她的傷害太深了，深到這輩子都抹不掉。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，在她眼裡都是贖罪，都是補償——但愛情不是贖罪，歐司劍，你永遠得不到她毫無保留的愛了。”
歐司劍的腳步頓了頓。
“你會活在內疚裡，活在對她的虧欠裡。”顧曉曉繼續說，“她會接受你，因為你是晨晨的爸爸，因為她心軟，因為她累了。但她心裡永遠有一個角落，藏著你當年撕碎的協議，藏著你陪我和子皓看煙花的夜晚，藏著她獨自生孩子的痛苦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歐司劍轉身，看著她，“你說得對，這是我該受的。”
顧曉曉愣住。
“我欠她的，一輩子都還不清。”歐司劍說，“但至少，我還有一輩子可以還。而你，顧曉曉，你連還的機會都沒有了。”
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陽光湧進來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身後傳來顧曉曉歇斯底里的笑聲，那笑聲裡滿是絕望和瘋狂。
王隊等在門口，扶住他：“歐總，還好嗎？”
歐司劍搖搖頭，靠在他身上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去醫院。”他啞聲說。
回去的路上，歐司劍一直看著窗外。秋日的街道落葉紛飛，行人匆匆。他想起了三年前，也是這樣一個秋天，慕清雪拖著行李箱離開家。那時他以為她只是鬧脾氣，以為她遲早會回來。
他錯得離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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