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，是個陰天。
歐司劍坐在輪椅上，王隊推著他走出住院部大樓。秋風吹過，他下意識攏了攏外套——胸口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，醫生說這種疼痛可能會伴隨他很長時間，甚至終身。
“歐總，直接回公寓嗎？”王隊問。
歐司劍看著住院部大樓的某一層窗戶，沉默了幾秒：“去商場。”
“您還需要什麼？我讓人送……”
“我想自己挑。”歐司劍打斷他，“給晨晨買點東西。”
王隊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推著他去了商場。
兒童玩具區裡，歐司劍坐在輪椅上，仰頭看著貨架。他從來沒給孩子買過玩具——給歐子皓的那些，都是顧曉曉列好清單，助理去採購的。現在站在這裡，看著琳琅滿目的積木。遙控車。毛絨玩具，他竟然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先生，孩子多大了？”導購員熱情地過來。
“四歲……快四歲了。”歐司劍想了想，“男孩。”
“那可以考慮這套工程車組合，或者這套智慧機器人……”
歐司劍聽著導購的介紹，目光卻飄向角落裡的一盒普通積木。木質的，沒有炫彩的顏色，就是原木色。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——久到像是上輩子——慕清雪說過，她小時候最喜歡玩積木，可以一個人安靜地搭一下午。
“要那盒積木。”他指著角落。
導購愣了愣：“先生，那盒很基礎，很多家長覺得太簡單了……”
“就要那個。”歐司堅持。
結賬時，他又看到了貨架上的圍巾。毛線織的，針腳不算細膩，但看起來很暖和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慕清雪織了一條灰色的圍巾給他，他隨手放在衣櫃裡，一次都沒戴過。後來那條圍巾去了哪裡？他不記得了。
“這條也包起來。”他指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。
“送給太太嗎？”導購笑著問。
歐司劍頓了頓：“……嗯。”
車子駛入慕清雪所在的小區時，天開始飄雨。王隊撐開傘，推著歐司劍往單元門走。就在要進門時，歐司劍突然說：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了歐總？”
歐司劍抬頭看著樓上那扇窗戶——慕清雪家的客廳亮著燈，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雨打溼了褲腳。
“王隊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你說……我配嗎？”
王隊愣住了。
“我配這樣靠近他們嗎？”歐司劍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要被雨聲淹沒，“我差點害死晨晨，我讓清雪受了那麼多苦……我現在坐在這裡，像個受害者一樣等著被照顧，可我明明才是施害者。”
王隊蹲下身，平視他：“歐總，過去的事無法改變。但您在用命去補，我們都看到了。”
“用命就能補嗎？”歐司劍苦笑，“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，對清雪來說或許是解脫。不用再面對我，不用再想起那些傷害……”
“歐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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