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的消毒水氣味鑽進鼻腔時，慕清雪下意識將晨晨往身邊攏了攏。
孩子的小手緊緊抓著她的食指，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——這裡和媽媽工作的醫院不一樣，走廊更安靜，病房門更厚重，連走動的護士都穿著更挺括的制服。
“媽媽，我們來這裡做什麼？”晨晨小聲問。
慕清雪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電梯門“叮”一聲開啟。
歐司劍站在電梯外。
他看上去比三天前又憔悴了些，下頜線緊繃，眼底有濃重的青黑。見到慕清雪牽著晨晨，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感激，有愧疚，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憊。
“清雪，”他聲音沙啞，“謝謝你能來。”
慕清雪避開他的視線，只淡淡說：“晨晨有權利知道自己的曾祖父。”
這話說得冷靜，卻像一根細針，輕輕扎進歐司劍心裡。他蹲下身，視線與晨晨齊平：“晨晨，等會兒要見一位很老很老的爺爺，他是爸爸的爺爺。他生病了，很想見見你。”
晨晨眨了眨眼：“就像幼兒園小朋友的爺爺一樣嗎？”
“對，”歐司劍喉嚨發緊，“但他病得很重，可能……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小手卻更緊地攥住了慕清雪的手。
三人走向走廊盡頭的VIP病房。
每一步，慕清雪都能感覺到身旁歐司劍的僵硬。她知道，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探病——這是歐家權力更迭的風暴眼，是所有人都盯著的是非之地。
果然，還沒走到病房門口，就被人攔住了。
“司劍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一個五十來歲。保養得宜的男人從旁邊休息室走出來，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。慕清雪認得他——歐司劍的二叔歐震雲，歐氏集團副總，也是這次股東逼宮的主要推動者之一。
歐震雲的目光掃過慕清雪，最後落在晨晨身上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：“老爺子病成這樣，你還帶外人來添亂？”
“二叔，”歐司劍上前半步，將慕清雪和晨晨擋在身後，“清雪是我前妻，晨晨是歐家的重孫，不是什麼外人。”
“重孫？”歐震雲冷笑，“哪來的重孫？我怎麼不知道歐家還有這麼個孩子？司劍，你不會是隨便找個孩子來糊弄老爺子吧？就為了在他彌留之際……”
“二叔！”
歐司劍的聲音陡然冷厲，帶著慕清雪從未聽過的威壓：“我敬你是長輩，但有些話，最好想清楚再說。晨晨的身份，歐家上下心知肚明。如果二叔記性不好，我可以讓律師把親子鑑定報告送到你辦公室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歐震雲臉色鐵青，身後兩個年輕人想上前，被他抬手攔住。他盯著歐司劍，又瞥了一眼慕清雪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你厲害。但司劍，你以為帶個孩子來，老爺子就會把股份留給你？做夢！今天股東會的表決結果……”
“二叔，”歐司劍打斷他，語氣恢復平靜，“我今天來，只是帶兒子見曾祖父。至於公司的事，我們改天再談。”
他說完，側身對慕清雪輕聲道：“走吧。”
擦肩而過時，慕清雪聽見歐震雲壓低聲音的嘲諷：“慕小姐真是好手段，離了婚還能用兒子拿捏住司劍。不過我得提醒你，歐家的門，不是那麼好進的——尤其，是第二次。”
慕清雪腳步未停，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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