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躺好。”她握緊他的手，沒讓他抽走。
歐司劍僵住了。
月光此刻稍微亮了些，他能看清她的臉。沒有厭惡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平靜，以及……一絲很淺的擔憂？
“做噩夢了？”她問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“今天天氣如何”。
他喉嚨發緊，點了點頭，又連忙補充：“我沒事，你繼續睡，我保證不吵你了。”
“夢到什麼了？”她卻繼續問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低聲說：“……夢到你走了。還有晨晨。我怎麼找都找不到。”
還有那些他虧欠她的瞬間，像凌遲一樣在夢裡重演。但這些他沒說出口。
慕清雪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就在歐司劍以為她會鬆開手。轉身繼續睡時，她忽然輕聲開口：
“我們在這裡。”
五個字。
很輕，卻像驚雷炸響在歐司劍耳邊。
他愣愣地看著她，懷疑自己還在夢裡。否則，她怎麼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？怎麼會……安慰他？
“清雪……”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……”他顫抖著，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。試探性地，輕輕環過她的肩。
她沒有躲。
歐司劍的心臟狂跳起來，血液衝上頭頂。他僵硬地保持著這個姿勢，連呼吸都屏住了，怕一動她就反悔。
慕清雪能感覺到他手臂的顫抖，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著冷汗的氣息。這個懷抱陌生又熟悉——三年前，他常這樣摟著她睡；三年裡，這個懷抱給了別人；三年後，它小心翼翼回來了，帶著悔恨和卑微。
她該推開嗎？
理智說該。可身體沒有動。
也許是因為黑夜讓人卸下防備，也許是因為他夢裡的哭聲太真實，也許是因為……晨晨今天拉著他們的手說“這樣睡覺好幸福”時，她心裡某個角落真的軟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她最終只說，“明天還要陪晨晨去海洋館。”
“好……”歐司劍的聲音哽咽了。
他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，手臂虛虛環著她，不敢用力，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她的頭髮蹭在他下巴上，柔軟的髮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。
這是真的嗎？
他真的可以這樣靠近她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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