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海邊回來的路上，晨晨就有些蔫蔫的。
慕清雪起初以為是玩累了，孩子靠在她懷裡睡得香甜，她便沒多想。歐司劍開車很穩，偶爾從後視鏡看他們一眼，眼神柔軟得能化出水。
“讓他睡會兒吧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這兩天玩瘋了。”
慕清雪嗯了一聲，調整姿勢讓晨晨睡得更舒服。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海岸線，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。她看著後視鏡里歐司劍專注開車的側臉，恍惚間有種錯覺——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家三口，像所有普通家庭一樣旅行歸來。
可下一秒她就清醒了。
左手無名指上那個被婚戒磨出的淺痕還在，雖然婚戒早已賣掉，但皮膚的印記提醒著她：有些東西，不是假裝幾天就能真的回到過去。
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。
晨晨醒了，小臉紅撲撲的，揉著眼睛說“餓”。慕清雪正要去做飯，歐司劍已經繫上圍裙進了廚房：“你陪晨晨，我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沒拒絕。
廚房裡傳來切菜聲和油煙機的轟鳴。慕清雪給晨晨量了體溫——37。2℃，低燒。她心裡一緊，又量了一次，還是37。2℃。
“晨晨，告訴媽媽，哪裡不舒服？”
晨晨搖頭，抱著玩具車：“就是有點累……媽媽，我想吃爸爸做的番茄面。”
歐司劍在廚房裡聽見了，揚聲應道：“好，馬上！”
那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。這是晨晨第一次主動說想吃他做的東西。
慕清雪看著兒子紅撲撲的小臉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。溫度不算太高，但也不能大意。她起身去藥箱找退燒貼，心裡盤算著如果半夜燒起來該怎麼辦。
晚飯時晨晨吃得不多，半碗麵就推開了：“媽媽，我飽了。”
“再吃兩口？”歐司劍蹲下來，輕聲哄他，“爸爸特意給你煮的。”
晨晨搖頭，蔫蔫地靠進慕清雪懷裡：“媽媽，我想睡覺。”
慕清雪和歐司劍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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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十一點，慕清雪被一陣急促的呼吸聲驚醒。
她伸手一摸晨晨的額頭——燙手。
“晨晨？”她開燈，看到兒子小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，呼吸又急又重。
“司劍！”她下意識喊了一聲，聲音裡的驚慌把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，客房的門被推開，歐司劍穿著睡衣衝進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晨晨發高燒，”慕清雪已經抱起孩子，“量體溫。”
歐司劍轉身去拿體溫計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五分鐘後，電子體溫計顯示：39。8℃。
兩人臉色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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