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雪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歐司劍以為她不會回應時，她輕聲說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這三個字，比任何指責都讓他心痛。
因為她說“過去了”，不是“我原諒了”，而是那些傷害已經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，她帶著它們繼續往前走，而他永遠追不上。
凌晨兩點，晨晨的體溫又升到39℃。
慕清雪重新開始物理降溫，歐司劍在旁邊幫忙。這次兩人都沒說話，只是沉默地配合著。毛巾換了一盆又一盆，溫水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凌晨三點，體溫終於穩定在38℃以下。
慕清雪累得幾乎虛脫。她趴在床邊，眼睛盯著晨晨的小臉，生怕一閉眼體溫又升上去。可疲倦像潮水一樣湧來，眼皮越來越重。
歐司劍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起身去拿了條毯子。
他走到她身後，動作極輕地把毯子蓋在她身上。她沒動，大概是睡著了。他蹲下來，看著她疲憊的睡顏，想伸手碰碰她的臉，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最後他只是替她捋了捋滑落的頭髮，然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繼續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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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晨是在凌晨四點醒的。
高燒退去後，孩子出了一身汗，迷迷糊糊睜開眼。他先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媽媽，然後又看到坐在椅子上。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爸爸。
歐司劍看到兒子醒了，立刻起身，食指豎在唇邊：“噓——”
晨晨眨眨眼，小聲問：“爸爸，媽媽睡著了？”
這一聲“爸爸”叫得自然無比，歐司劍整個人僵住了。他眼眶瞬間發熱，用力點頭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嗯，媽媽累了，讓她睡。”
晨晨看著他通紅的眼睛，伸出小手：“爸爸，你也睡覺。”
歐司劍握住兒子的小手，搖頭：“爸爸不困，爸爸看著你和媽媽。”
晨晨想了想，又看向慕清雪。媽媽趴著的姿勢不太舒服，眉頭微微皺著。他小聲說：“爸爸，給媽媽蓋好毯子。”
歐司劍這才發現毯子滑落了一半。他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重新蓋好，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玻璃。
晨晨看著這一幕，忽然笑了，雖然小臉還帶著病容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爸爸，你愛媽媽嗎？”
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歐司劍愣住了。他看向兒子天真無邪的眼睛，又看向熟睡的慕清雪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。
愛嗎？
當然愛。愛到願意用一切去換她的原諒，愛到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她離開的背影，愛到光是想到她可能永遠不會原諒自己，就覺得呼吸都是疼的。
可他能說嗎？
在傷害她那麼深之後，他還有資格說“愛”嗎？
晨晨等不到回答，歪著頭又問：“爸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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