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資料什麼時候能回來？”
“明天中午之前。”歐司劍頓了頓，“但清雪，我要提醒你——拿回資料只是第一步。康寧既然敢動手，就不會只有這一招。接下來他們可能會挖你的團隊。黑你的產品。甚至從供應鏈卡你脖子。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清雪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，“但你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？歐司劍，別跟我說你良心發現。我不信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因為那天在幼兒園，晨晨說‘不要爸爸’的時候，我才真正明白我失去了什麼。”歐司劍的聲音啞得厲害，“清雪，我不求你原諒，我只求……能有機會，在他長大之前，讓他知道爸爸不是壞蛋。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改變。”
慕清雪的喉嚨哽住了。
她想起晨晨畫的那幅畫——媽媽在哭，爸爸在很遠的地方。想起兒子問：“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爸爸都很好，我的爸爸卻讓你哭？”
“資料拿回來之後，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，“我們兩清。你不欠我，我也不欠你。晨晨的探視權，按法庭判決執行，但你不能強迫他叫你爸爸。”
“好。”歐司劍答得很快，甚至帶著一絲感激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慕清雪靠在牆上，渾身脫力。
天快亮了。走廊裡傳來員工們忙碌的腳步聲。鍵盤敲擊聲。壓低聲音的討論聲。這座城市正在醒來，而她的戰爭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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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點，慕清雪回到醫院。
晨晨已經醒了，正乖乖地坐在床上喝粥。護士笑著說：“慕先生早上送來的，說是您老家那家粥鋪的，熬了四個小時。”
慕清雪看著保溫桶上熟悉的logo——那家店在她孃家小區門口，開了二十年。她懷孕時孕吐嚴重，只有那家的山藥粥喝得下。歐司劍曾經每天早上開車四十分鐘去買，後來……後來就忘了。
“媽媽！”晨晨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“你工作完啦？”
“嗯。”慕清雪走過去，摸摸兒子的額頭，“還難受嗎？”
“不難受了。”晨晨舀起一勺粥，“媽媽，這個粥好喝。是……是那個人送的嗎？”
孩子甚至不願意叫“爸爸”。
慕清雪心臟一縮：“嗯。”
晨晨低下頭，小口小口地喝粥，不說話了。
慕清雪知道兒子在想什麼。他在矛盾——既恨那個傷害媽媽的人，又忍不住貪戀那一點點來自“爸爸”的溫暖。這不該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承受的。
手機震動，是歐司劍發來的簡訊：“資料已追回，正在送往你公司的路上。康寧總經理一小時後會親自致電道歉。顧曉曉今早轉院了，去了城郊的療養院，有專人看護，她不會再出現在你和晨晨面前。”
乾脆利落，不留餘地。
這才是歐司劍真正的手段。過去三年他對顧曉曉的縱容，或許真的只是……愚蠢的憐憫和賭氣。
慕清雪沒有回覆。
八點鐘，醫生查房，說晨晨情況穩定，再觀察一天就可以出院。慕清雪松了口氣，給助理打電話安排工作。
電話剛結束通話，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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