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燈光白得刺眼。
慕清雪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資料，眼睛已經乾澀到需要用力眨眼才能聚焦。這是“清醒紀”與省醫院合作的睡眠監測專案，資料今晚必須整理完，明天一早要向專家組彙報。
凌晨三點，整棟大樓只剩她這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她揉了揉太陽穴，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。胃裡一陣翻湧——這是今天第八杯咖啡了，從早晨七點到現在，她只啃了半個麵包。
手機螢幕亮起，是幼兒園李老師的微信：“慕晨媽媽，晨晨今天在幼兒園又畫了一幅畫，我拍照發您看看。”
她點開圖片，手指僵住了。
還是那三個人，但這次，媽媽的形象變了——不再是流著淚，而是躺在地上，胸口插著一把黑色的劍。孩子跪在旁邊哭，而那個黑色影子，這次離得更遠，幾乎要走出畫紙邊緣。
畫的下方，晨晨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：“媽媽死了，爸爸走了，只剩下我。”
慕清雪的呼吸驟然急促。
她想起下午接晨晨時，孩子緊緊抱著她的脖子不放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你不要死。”她當時只是笑著安慰：“媽媽怎麼會死呢？媽媽要陪晨晨長大。”
原來，孩子的恐懼從來沒有消失，只是換了形式。
她顫抖著手回覆：“謝謝李老師，我明天找時間跟晨晨聊聊。”發完這句話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太累了。
從早上六點起床給晨晨做早餐。送幼兒園，到公司開會。處理郵件。跟進專案，再到晚上加班整理資料……她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沒閤眼了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睡。
“清醒紀”剛起步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競爭對手虎視眈眈，供應商處處刁難，連員工都私下議論：“慕總一個女人帶著孩子，能撐多久？”
她必須撐下去。為了晨晨，也為了證明——沒有歐司劍，她慕清雪照樣能活，而且能活得很好。
電腦螢幕上的數字開始模糊。重影。
慕清雪用力搖搖頭，起身想去倒杯水。剛站起來，眼前突然一黑，天旋地轉。
她伸手想扶住桌子，卻抓了個空。
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，直直向後倒去。後腦磕在地板上的悶響，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然後，是無邊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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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司劍坐在車裡，盯著手機螢幕上幼兒園園長髮來的訊息。
“歐先生，顧曉曉女士剛才又打來電話，情緒非常激動。她說如果您不讓她見晨晨，她就要把當年的事情全部公開。她還說……說有些關於晨晨身世的秘密，您和慕清雪都不知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回覆：“告訴她，如果她敢再接近晨晨一步，我會讓她在監獄裡多待十年。”
剛發完，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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