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門口的風帶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慕清雪被歐司劍小心攙扶著走下臺階，晨晨緊緊拽著她的另一隻手，小臉繃得緊緊的。三天住院，孩子似乎又瘦了些，眼睛顯得更大了。
“車在那邊。”歐司劍低聲說，手指著不遠處那輛黑色轎車。
慕清雪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抽回被他扶著的手臂，自己站穩。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歐司劍眼神暗了暗，但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默默走到前面去開車門。
晨晨卻突然不動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小小的身體擋在慕清雪身前，仰頭看著歐司劍。
“怎麼了晨晨？”慕清雪輕聲問。
晨晨沒回答媽媽，而是死死盯著已經開啟車門的歐司劍。五歲的孩子，此刻眼神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執拗和憤怒。
歐司劍察覺到不對，走過來蹲下身子，試圖與兒子平視：“晨晨，上車吧，外面風大。”
“你不準再讓媽媽生病！”
晨晨突然大聲說，聲音脆生生的，卻帶著咬牙切齒的力度。
歐司劍愣住了。
慕清雪也愣住了。
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，晨晨卻不管不顧，繼續用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著歐司劍：
“媽媽是因為你才住院的！她以前都不生病的！都是你……都是你來了之後，媽媽才累倒的！”
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歐司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小手狠狠攥緊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。
是啊，晨晨說得沒錯。
慕清雪這三年在S市，雖然辛苦，但至少身體沒有垮成這樣。他一齣現，她的生活節奏就被打亂，她開始拚命工作。熬夜。不按時吃飯——就像周世謙說的，她不想輸給他，所以用健康去拼。
“晨晨……”慕清雪想拉兒子，卻被晨晨掙脫了。
小男孩往前跨了一小步，幾乎貼著歐司劍的臉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“我警告你，歐司劍。”
他竟然直呼其名。
“如果你再讓媽媽生病，再讓她暈倒，再讓她住院……”晨晨的嘴唇在發抖，但聲音卻異常清晰，“我就永遠。永遠不原諒你！我也不會叫你爸爸！我還會……還會帶媽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，讓你再也找不到我們！”
最後那句話，孩子說得斬釘截鐵。
歐司劍看著兒子眼裡燃燒的怒火和恐懼，突然明白——這不是孩子的任性胡鬧，這是一個五歲孩童用盡全部勇氣築起的防線，他要保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。
而他，歐司劍，就是那個需要被防備的“危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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